“他这首诗虽还稍显粗糙,带着些斧凿之气,但胜在心胸气魄卓然超群,纵然某些进士老爷恐亦尚且不及。”
两人旁边的桌上,放着一张宣纸,正是林平之所书的那首“咏梅”。
这首诗赋成尚不足半个时辰,竟已被送到了这里。
华玉兄转首看着那幅字,道:“见字而知人。此人的字已得柳少师三分神韵,必是一位骨可擎天,意能斩铁的英杰之士。”
文徵明淡淡一笑,微微摇头,道:“华玉兄这可就看错了!”
“坦之兄只练了柳少师的真书,并未练过其行草,这幅字实是其自二王行书中加入了少师的些许法意。”
“哦?竟是如此?如此说来,他至少已得少师真书七成神意了!”
他深知文徵明的书法造诣远在自己之上,因此并不质疑他的判断。
“可惜!”
华玉兄微微摇头,道:“此人竟不进科场,反入江湖,实是浪费了这一身才华!”
“那些江湖人,各个好勇斗狠,无视国法,罔顾纲纪,于朝廷、于百姓,实是害大于利,甚至有害无利!”
文徵明不语,显然对于他的这个说法,很是赞同。
“徵明兄,你刚才突然间锋芒隐隐,莫非是打算出手相助?”
文徵明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没想到华玉兄你虽然不通武道,竟然也这么敏感!不错,文璧既明知坦之兄蒙受不白之冤,又怎能坐视他身陷囹圄,遭遇戕害!”
整个群贤楼二楼上,唯有金总捕有能力阻止林平之离开。
因此,林平之才会突然对金总捕出手,就是要通过内家拳的奇妙劲力迟滞他片刻。
除此之外,他也是要借此震慑这位金总捕。
金总捕毕竟不是那位小公爷和陆家一伙,若能不树此强敌,还是避免为好。
他是官府在籍的总捕,若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其杀伤,林平之便只能彻底与官府决裂了。
林平之明劲大成之后,又拿出自大盘山“海马”蒋青处得到的《翻江刺法》,研究其中的闭气之法。
果然,他对身体的控制更进一步之后,再修炼那闭气法,便轻易入了门,在水中,已能闭气小半个时辰。
正因此,他才会选择水遁逃离。
三山门内一个隐蔽之处,林平之悄然登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略作伪装,化作一个粗壮汉子,然后便悄然潜向城北。
清凉山北,定淮门东,钟楼之西,有一座大宅院,三路四进,占地十余亩,宛如一头巨兽蹲坐在大地上。
宅院的院墙高达两丈,远超普通富贵人家,几乎堪比王公侯府的规制。
宅院内外,有一队队的劲装家丁护卫不断地往来巡逻。
这些护卫,各个持刀佩剑,精神饱满,一望即知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纵然普通的大明官兵也多有不及。
宅院内,重重院落之间,也有许多明岗暗哨重重护卫,戒备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