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湖那微带着探询和审视的目光,林平之心念电转,骂道:“你奶奶的!”
“老子怎么不知道凤阳还有一个姓杨的知府!”
“他奶奶的,难不成那老儿什么时候改了姓?”
李湖闻言却心中微微一松。
他刚刚这一问其实只是试探。
他其实知道凤阳府的知府姓赵,但他就是故意随便说一个姓氏,看这位胡捕头到底是不是凤阳府的捕头。
一府捕头虽然身份敏感,但此人既为同僚所不容,此来又没别人知道,悄悄地处理了,也没有什么。
但倘若此人其实是江湖豪侠,只是借捕头的身份来行侠仗义,那就要更加小心了!
这种人豪迈不羁,却是最能交朋友。
倘若因此再招惹来更多的江湖人,那他就要寝食难安了。
李湖冷笑一声,道:“胡捕头,你若要一意孤行,不给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活路,就算李某答应,恐怕我这一百多个兄弟也不会答应!”
他话音甫落,全场一百多个汉子,以唐雁秋为首,尽都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显然,他们是以实际行动来表态支持李湖。
这一百多人本来就站得不远,此时复又踏前一步,顿时又逼近一步,仿佛包围圈缩小了一圈儿,其威势自然更强,其威胁之意亦显而易见。
林平之身形先是微微一缩,似是有些犹豫,旋即便又昂首挺胸,手按刀柄,神态仿佛无所畏惧,大声道:“你奶奶的,竟敢威胁老子!”
“老子是凤阳府的捕头,是朝廷在册的命官!”
“杀官行同造反,难道你想要这些人跟你一起造反不成!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嘿嘿!恐怕你就算有这个心,也未必有人愿意跟你一起走这条不归路!”
如果林平之一开始便如此自信、威胁,李湖又不太清楚他的底细,或许还会忌惮几分。
但他刚刚一瞬间的退缩畏惧之态,已经全落在李湖的眼中,以为他惧怕了自己人多势众,故而已经放下心来。
李湖脸上浮现冷笑,目光森然残忍,道:“姓胡的,既然你不识好歹,非要与我们李家渔坊为敌,那今晚便留在这里吧!”
“兄弟们,姓胡的不给我们活路,不必再对他客气!”
“给我杀了他!”
闻听李湖的命令,众人均感精神一震,不自禁地握紧了各自手中的兵器,看着林平之的目光也都变得凶狠起来。
“锵”的一声,林平之拔出腰间鬼头刀,喝道:“老子是凤阳府捕头,奉命查案抓贼,握有生杀之权!”
“李家渔坊坊主李湖,罪行败露,欲图收买不成,便即恼羞成怒,想要蛊惑你们杀官造反。”
“凡是胆敢出手者,与李湖同罪,杀无赦!”
“尔等若还有一念之仁,仍一有丝悔过之心者,此时便立即退后,本捕头宅心仁厚,继往不咎!”
有些人心生犹豫,悄悄放缓了脚步,但更多的人握紧兵器,步步向前。
普通的平民百姓大多对官府的人都有敬畏之心,哪怕遭受盘剥也不敢反抗。
但这些洪泽湖水盗劫掠无数,早已开了刀,见了血,暴虐之性既起,敬畏之心便即越来越淡。
而且,他们既为水盗,若被官府抓到,绝对没有活路,因此对于这个跑过来办案的捕头,自然是敌意甚重,急欲杀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