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
林平之微微皱眉,突地高声喝道。
他这一声喝,运起了内力,将众人杂乱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场中很快恢复安静。
林平之道:“你们这些人中可有人仗着李家渔坊的势,欺凌他人?”
众人面面相觑,尽皆无言。
片刻之后,刚刚那个中年道:“官爷,我们这些人都只是渔夫,都只会打鱼。”
“那些溜须拍马,喜欢欺压人的,早已经正式加入李家渔坊了。”
林平之微微点头,道:“今日,本捕头要征用你们做一些事情,你们可愿意?”
众人均道:“愿意,愿意,官爷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吩咐!”
林平之反手指了指渔坊,道:“这第一件事,李家渔坊的贼人均已伏法,你们需要将他们统计、收殓、掩埋。”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纷纷应是,然后起身进入李家渔坊。
他们都是成年人,像收殓尸体这样的事情多少都参与过,或者见证过,因此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当他们看到那血流成河的场景,看到那些死无全尸的尸体,许多都身头分离,甚至有些连内脏都流了出来,全都禁不住胸中不断翻涌,连忙跑到一旁,吐得昏天黑地。
许多人已不想再收殓这些恐怖的尸体,但他们本就惧怕官差,刚刚已经答应了,甚至都已经进入了渔坊,谁都不敢反悔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干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还是那个中年人小跑过来,脸色苍白地道:“启禀官爷,这坊中尸首共有一百四十五具,但有许多都是被砍断了头,而且混在一起。我们无法区分他们哪颗头颅属于哪具身体……”
林平之道:“既然如此,便不必强求。”
“直接挖一个或者几个大坑,看你们方便,将他们一起埋了吧。”
“这……是。”
中年人有些不忍,毕竟这里面有些人也算是他的熟人,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点头应是。
他转身刚要离开,林平之将其叫住,道:“你找五十个人过来,本捕头有事要办。”
片刻之后,中年人带着五十个人返回。
这些人都是众人中胆子较大的,那些胆小的,看到这般景象,但有可能,便都不愿再往如此凶人身边凑了。
林平之带着这些人出了李家渔坊,直奔西边的李府。
李湖昨夜已带了许多心腹手下同行,但李府说不定还留着少数人手。
而且,李府的非法收入也需要清缴。
李湖是李家渔坊之主,也是洪泽湖水盗的首领。
无论是渔坊的正当收入,还是水盗的劫掠所得,肯定有很大部分都已落入李湖之手。
昨夜,李家渔坊的群盗一个都没有跑掉,以致李府此时还不知道渔坊已灭。
应门的是一个体型胖乎乎、看上去满脸和气的中年胖子。
但他说的话却殊不和气。
当他看到门外是一群渔民,当即胖脸一板,鱼眼一瞪,骂道:“你们这帮臭打鱼的,大清早的,竟敢来我们李府闹事儿,谁给你们的胆子?”
说着看到了黑衣佩刀的林平之,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即道:“你是哪里蹦出来的?就是你领着这些臭打鱼的闹事儿?”
林平之道:“你奶奶的!连李湖那个死鬼都不敢在老子面前这么说话,你真是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