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林平之的武功,这雪虽大,天虽寒,其实也挡不住他的脚步。
但这样的行为却与他现在游学书生的身份不合。
稍稍沉吟,林平之离开客栈,来到山塘街福威镖局苏州分局。
福威镖局此时在天下共立有十处分局,在南直隶便有两处,其中之一便在苏州。
苏州织造甲冠天下,其工商之繁盛,在南直隶,仅次于南京。
故而,福威镖局才会在苏州设立分局。
借着苏州织造行销天下的东风,福威镖局苏州分局也分得一杯羹,这些年来,发展得极是兴旺。
镖局门口的积雪早已打扫干净,但因大雪一直在下,又已积了薄薄的一层。
镖局是朱漆大门,门上茶杯大小的铜钉闪闪发光,门顶匾额写着“福威镖局”四个金漆大字,银钩铁划,刚劲非凡,
大门左右的两座石坛中,各竖着一根两丈来高的旗杆,杆顶飘扬青旗。
右首旗上黄色丝线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神态威猛的雄狮,旗子在寒风中招展,显得雄狮更加威武灵动。
雄狮头顶有一对黑丝线绣的蝙蝠展翅飞翔。
左首旗上绣着“福威镖局”四个黑字,与匾额上正是相同的笔迹,出自一人之手。
时隔近三年,林平之再一次看到这四个字,不禁心中微微一动。
福州福威镖局总号的匾额和镖旗,他之前不知看过了几百次,那时只觉得这四个字写得很好。
但他现在武功剑法远非昔日可比,再看到这四个字,竟隐隐约约在其笔画中感受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锋锐剑意。
林平之随即想到:“‘福威镖局’这四个字,自然是当年远图公武功大成、创立福威镖局之后所书。”
“此后的每一块匾额、每一面镖旗都是对远图公原书真迹的临摹。”
“临摹本来就很难保留原书的真意,再刻到匾额上、绣到旗子上,其真意更是百不存一了。”
“我今日能够感觉到,也应该有几分运气的成分。”
“看来回到福州之后,我得去找那幅真迹出来,好好参悟一番了。”
进门处两排长凳,分坐着八名汉子,虽身着棉衣,但个个腰板笔挺,亦显出一股英悍之气。
看到林平之在镖局门口驻足,八名汉子都站了起来。
当先一个汉子迎了过来,拱手道:“这位公子请了。请问来我们福威镖局有什么事吗?”
林平之微微一笑,拱手道:“这位大哥好。请问黄镖头在吗?”
葛三道:“黄镖头在,不知公子是?”
林平之道:“烦请禀告黄镖头,就说林平之求见。”
葛三听到林平之的名字,只觉得很是熟悉,似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正在沉吟间,只听身后一个汉子惊道:“可是林少镖头?”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葛三立即想起,几年前黄镖头回福州总号述职,回来之后曾向他们吹嘘过好几次。
他说少镖头林平之虽然年纪不大,但见识固然不凡,剑法也已颇高,将来一定能带领福威镖局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