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他虽还远未至如今的地位,武功亦还未至大成,但在丐帮中也已是六袋分舵主之尊,执掌一府之地,江湖消息极为灵通,也很清楚邓长生的武功之高。
他自忖绝非邓长生的对手,完全不敢托大,因此今日才第一场便即及时现身,打败了王断金。
他所想的,便是尽可能先胜两场,避免给邓长生上场的机会。
哪怕到时候邓长生现身,推翻前言,他们也占据道义的至高点,可以另外再想办法。
但若败了两场,对方再有邓长生坐镇,那就真的没有讨回镖银的希望了。
然而,吴厚刚却着实没有想到,自己昨夜的行迹竟早已被邓长生发现了。
此时被邓长生说破,吴厚刚不禁老脸一红,一时讷讷无言。
邓长生只是点到为止,并不深究。
不待吴厚刚答话,他长叹一声,面色却平静无波,道:“是人都有私心。”
“老朽生于徽州,长于徽州,也将死于徽州,葬于徽州。”
“现如今徽州的乡亲们遭遇大灾,饥寒交迫,朝不保夕——”
“老朽已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临死之前,总要为乡亲们做一点事情。”
“至于因此伤害了万通镖局的英雄们和江西的百姓,那也顾不得了。”
“若有恶报,尽归老朽一身便是。”
闻听此言,吴厚刚不禁语塞。
他本来想借大义之名劝说邓长生,但邓长生早已明知此事之害,甚至直言“所有恶报,尽归己身”,他便再也无话可说了。
邓长生看着吴厚刚,道:“听说诸位约好了比试三场,现在已经一胜一负,只剩下第三场了。”
“本来以老朽的年纪,土都已经快埋到脖子了,按道理不该亲自出手。”
“但为了那数十万乡亲,也只好豁出这张老脸,以大欺小了。”
“吴长老,是由你来跟老朽比试吗?”
吴厚刚苦笑道:“晚辈这点儿玩意儿,哪敢在邓老前辈面前卖弄!”
邓长生目光又转向秦岳和刘元高等人,道:“那么,哪一位来跟老朽比划比划?”
诸人面面相觑,尽皆无言。
吴厚刚面对此老,连出手都不敢,其他人又怎敢跟其交手?
刘元高一脸颓丧之色,对于讨镖之事已经放弃了。
就算是万通镖局的总镖头李万通在此,面对此老只怕也没有一丝胜算,只能乖乖地认输。
邓长生轻叹一声,道:“此事万通镖局确实是无辜受难,老朽深感不安。”
“若是官府问罪,你们就说是黄山邓长生劫了帑银便是。”
“官府要治什么罪名,尽由老朽承担!”
“邓老前辈……”白展雄惊呼。
邓长生摆手止住白展雄,道:“反正老朽也活不了几年了,连阻止江西赈济、危害数百万百姓的恶业尚且不惧,再担一点儿罪名又怕得什么?”
“若是能免去万通镖局的英雄们的罪责,也算值了。”
刘元高不禁苦笑。
这位邓老前辈可能极少跟官府打交道,竟然以为万通镖局只要说出劫镖人的名字,就能够逃脱罪责!
事情怎么可能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