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汉子将门板轻轻放在厅中,感受到厅中沉重的气氛,不敢多待,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刘正风道:“天松道兄,你到底是怎么伤的,能否详细说一说?”
天门道人深吸一口气,道:“不错。”
“天松师弟,此事到底跟令狐冲那个狗崽子有没有关系,你给大家伙儿都说个清楚!”
天松道人道:“是……是。”
他又喘了几口气,方低声道:“今儿早上……我……我和迟师侄在衡阳……回雁……回雁楼头,见到令狐冲……还有田伯光和一个小尼姑……一起坐在楼上大吃大喝。”
“我……我本不认得他们,只是看……看服饰,一个是华山弟子,一个是恒山弟子,另外一人是个三十……三十来岁的华服男子。”
“我……我也不知此人是谁……”
“后来……后来……就听那华山弟子说道:‘田兄,你……你虽轻功独步天下,但要是交上了这倒……倒霉的华盖运,就……就算你轻功……轻功再高,却也逃……逃不了。’”
“那人既说姓……姓田,又……又说轻功独……独步天下,我就知道……他自必……必是万里独行田伯光……光了。”
“那田伯光道:‘我田伯光……独往独来,横行天下,哪里能……能顾忌得这么多?这小尼姑嘛,反正咱们见也见……见到了,且让她……让她在这里陪着便是……’”
“迟……迟师侄当即便……便忍耐不住,拍桌骂道:‘你就是淫贼……淫贼田伯光么?武林中人,人……人人都要杀你而甘……甘心,你却在这里大言……大言不惭,可不是活得……活得不耐烦了?’”
“他……他拔剑上前动手,却……却竟给田伯光一刀……一刀杀了。”
“我……我也拔剑上前动手,可惜……可惜……我也不是那淫贼的对手,被……被他在胸口砍了一刀。”
“那令……令狐冲却仍和田伯光那……那淫贼一起坐着喝酒……”
天门道人大怒,喝道:“令狐冲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真的跟那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采花大盗田伯光沆瀣一气,真是该死至极!”
刘正风轻叹一声,道:“大年,去请华山派你劳二哥前来。”
向大年在一旁听着天松道人叙说事情的经过,对华山派掌门大弟子令狐冲的行为也大感诧异。
但他跟随刘正风十余年,性格深受其影响,极为谨慎持重,而且涵养颇深,因此并不显于颜色。
林平之看看躺在地上的天松道人和已回到座位、一脸怒气的天门道人,心中暗暗摇头。
若论门人弟子的数量和整体实力,除嵩山派之外,五岳之中,当以泰山派为最。
若论门人弟子的心性和团结一心,五岳之中,亦当以泰山派为最。
但不是最好,而是最差!
泰山派明明是一个道家门派,但却一点儿也没有道家的清静无为、谦和冲淡。
天门道长正气凛然,嫉恶如仇,但却脾气暴躁,性子刚烈,毫无城府,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掌门人,但在泰山派这一代弟子中,却已是矮个子里拔将军。
这天松道长武功不怎么样,倒是养出了一身的臭脾气,行事鲁莽、不分好歹,随随便便就给令狐冲扣上了结交淫邪的罪名。
而他们的师叔辈就更加不堪,自私自利、勾结外人、拉帮结派、残害同门,甚至为了利益丝毫不顾及师门的声望存亡和自家的脸面。
若一个门派中都是这样的弟子,又何愁门派不灭?
也不知道泰山派是怎么教导弟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