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必再留心观察寻找剑痕,当即施展轻功,身形化为一缕青烟,无声无息间,一掠数丈,循着打斗的声音飞扑而去。
只听一个夜枭一般、刺耳至极的声音突地响起,道:“姓封的,你早已身受重伤,一身功力十不存一,能逃这么久,已是侥幸至极。”
“这一点大伙儿全都心知肚明,你也不必遮掩。”
“若非如此,也不会只有我们这些人前来!”
“现在,你既然已被我们兄弟找到了,难道还妄想再次逃出生天?”
“若你肯弃剑投降,我们看在成先生的金面之上,非但不会为难你,还会立即给你治伤,对你待若上……”
他口中那个“宾”字尚未吐出,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突地破口大骂,道:“卑鄙无耻,不仁不义,休要再提此人污封某之耳!”
那人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又道:“你自己死便死了,毕竟已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一点儿也不可惜。”
“难道,你就忍心,让你旁边这个小妞儿,如此花一般的年纪,竟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封不平这一次却未回应,似乎也有点儿迟疑。
此时,却听一个清脆娇嫩,但却坚定的声音道:“我等华山弟子,宁愿战死,决不投降!”
那人却怪笑道:“小妞儿,你倒是英侠豪气,颇有当年宁女侠之风。”
“只不过,你可知道,这个封不平是华山剑宗的弟子,跟你们华山气宗仇深似海,誓不两立?”
“你现在救下他,或许将来岳掌门、宁女侠,甚至你们整个华山气宗都将因之而覆灭!”
“小妞儿,你可是准备好承担这个后果了?”
林平之跃出树林,向前望去,只见一座山洞洞口并肩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瘦削的老者,面容憔悴,神色黯淡,正是封不平。
他似乎右臂已伤,此时是以左手运剑。
右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赫然竟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的女儿岳灵珊,此时是女扮男装。
两个人手中长剑挥舞,连成一片银光盈盈的剑幕,纵然身前十几个黑衣人轮番进攻,却仍攻不破他们的双剑防御。
林平之大感诧异,不知道岳灵珊为什么竟会独自离开华山,又怎么会跟封不平走到一起。
岳灵珊前不久刚刚听岳不群说了华山气剑两宗相争之事,深深知道那一战的惨烈和残酷,此时听那人如此说,禁不住心中惊惧迟疑,手中长剑便不由得微微一缓。
两人双剑合璧,防护得本极为严密,但她此时剑势稍稍一缓,便立时露出了破绽。
那人之所以连番开口,正是要撼动封不平和岳灵珊的心神,令他们分心,露出破绽,此时奸计得逞,自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迅即发起狂猛的攻势。
岳灵珊剑势只稍一缓便即醒悟,当即凝定心神,加紧运剑,以图及时弥补破绽。
然而,高手过招,胜负生死,往往只在一瞬之间。
只这瞬息之间,一柄长剑、一口雁翎刀、一面铁牌,已经突破两剑防御之势,攻了进来。
岳灵珊一剑劈在那长剑之上。
“当”的一声,长剑虽被挡住,岳灵珊却禁不住后退一步,面色一白。
她毕竟年轻,无论功力还是膂力,都不及对方,蹙然正面相抗,她立即吃了一个小亏。
岳灵珊这一退倒也恰好避开了那雁翎刀和铁牌的进攻,但与此同时,她与封不平的联手之势亦告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