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汉不知是听了哥哥的话,还是因见林平之停下了,倒是没有再伸手,却瞪眼握拳,粗声道:“谁抢劫啦?你个老头子,可不要胡乱冤枉好人!”
林平之道:“那你刚刚向老朽出手,是要做什么?”
莽汉一时语塞,无法反驳,环眼圆睁,蒲扇般的大手攥紧铜棍,眼看便要用棍棒说话,另外那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伸手拉住了莽汉。
后来这人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人,颏下留着寸许短须,左手提着一柄单刀。
他右手扶着莽汉,微微借力,弯着腰猛喘了几口气,缓了一缓,才向林平之拱手道:“这位先生请了。”
“我四弟是个莽撞人,不会说话。”
“只因我们兄长得了重病,急需医治,他心中着急,见先生似乎没听见,所以才想要伸手拉住先生。”
“无礼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林平之面色稍霁,微微颔首,道:“你倒是个懂礼之人。”
“如果是因为家里有病人,心急一些,倒也算是情有可原。”
“不过,你这位四弟还是要多教一教礼貌,否则若是因为莽撞得罪了人,岂不是无端生事?”
中年汉子道:“多谢先生提醒,在下必定牢记。”
“敢问先生,可能治疗刀伤和骨伤?”
林平之轻捋胡须,状似不屑地道:“我等走江湖的,什么情况遇不到?自是什么病什么伤都能治。”
中年汉子大喜过望,道:“那真是太好了。”
“在下还有事要去一趟陕州,请先生随我四弟前去为我兄长医治。若能将我兄长治好,我们兄弟必有重谢。”
林平之知道,这人其实对自己并没有多少信心。
他面上虽笑,眼中却隐含着忧虑。
而且,他此去陕州,估计也是要去请别的大夫。
对此,林平之只当作不知道,也并不在意。
毕竟,有身份、有地位的病人,同时请多位医生共同会诊,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司空见惯之事。
更何况,他如今既不是当真以医为生,所重视的也并不是名医之名或者行医之利,而是在行医诊治这个过程中的收获。
不过,林平之也没有立即同意。
他微微皱眉道:“你这位四弟,不会打人吧?”
莽汉闻听,又不禁瞪圆了眼珠子。
中年汉子厉声道:“四弟,你好好带这位先生去给大哥诊治,倘若胆敢对先生无礼,回去之后,我一定先饿你三天!听到没有?”
林平之听得差点儿笑喷,心道:“这个威胁可真是有趣!”
闻听此言,莽汉瞬间噘起了嘴,本来猛恶如虎的神情,立即变成了受委屈的大猫。
他只拄着熟铜棍连连点头。
中年汉子又嘱咐几句,才向林平之告了一句罪,继续向陕州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