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数之树,无限延伸的枝干与叶片之间,并非绝对的虚无。
这里是高维空间与低维世界的交界处,是可能性与现实性的过渡层。
无数的“世界线”如同发光的枝干,从主干分出,又在更高处交汇、分岔、纠缠。
每片“叶子”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内部的时空以亿万种不同的速率流淌,有些眨眼间沧海桑田,有些则近乎永恒停滞。
在这超越常规物理定律的领域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高速移动。
爱衣·休伯利安,此刻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她眼中数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分析、计算。
她身上那套兼具科技感与女仆装元素的制服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
那是她展开的防护场,用以抵御虚数之树本体无时无刻不在散逸的、足以抹除低维存在基本结构的“背景辐射”。
她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夏璃殇被拖入的那条异常“IF世界线”。
但虚数之树太庞大了。
即使是作为管理员,她也无法瞬间定位一条被刻意隐藏、扭曲了坐标的世界线。
她只能沿着夏璃殇最后留下的高维观测轨迹反向追踪,在一片混沌的可能性迷雾中,寻找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信息残留。
“坐标偏移……轨迹扰动……干扰源强度持续上升……”
爱衣低声自语,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在她自身的信息场内震荡,“有东西在干扰追踪。是‘她’吗?”
她说的“她”,自然是那个IF世界的终焉。
爱衣加快了速度。
她的移动方式并非飞行,而是信息跃迁。
在虚数之树的构架上,选择两个信息点,然后将自己“重写”过去。
每一次跃迁,周围的景象都会剧烈变化。
有时是无数星辰般的世界线光点,有时是流淌着七彩数据的能量河流,有时甚至是概念本身的具象化景观。
比如“时间”以沙漏形态堆积如山,“可能性”如蒲公英般漫天飘散。
就在她即将锁定一个疑似扰动源头的坐标时——
异变陡生。
爱衣左侧,一片原本平静流淌的“空间褶皱”区域,突然向内坍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坍塌,而是空间这一概念本身被强行“折叠”了。
就像有人抓住一张纸的两端,狠狠地对折过来。
折叠的空间带着恐怖的势能,向爱衣碾压而来。
所过之处,虚数之树的背景辐射都被扭曲、撕裂,发出无声的尖啸。
爱衣瞳孔一缩。
她没有选择硬抗,身形瞬间化为无数0和1组成的数据流,在折叠空间合拢的前一毫秒,从唯一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在百米外重新凝聚。
她刚现身,头顶,一片“时间湍流”突然失控。
那原本是虚数之树上自然存在的、不同世界线时间流速差异造成的乱流,此刻却被无形之力引导,化作一道无形的漩涡,罩向爱衣。
被卷入其中的任何存在,其时间感知将被彻底打乱,可能一秒度过千年,也可能千年凝固于一瞬,最终意识会在无限拉长或无限压缩的时间体验中崩解。
爱衣轻哼一声,双手在身前虚按。
她掌心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那是直接编写底层规则的“管理权限”。
符文扩散,形成一个稳定的“时间锚定场”,强行在她周围开辟出一块时间流速正常的区域。
时间漩涡撞上锚定场,激发出璀璨的金色与银色火花,像一场无声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