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闲适得像在拂去飘到面前的柳絮，甚至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力量很杂，控制很差，意志混乱。”

终焉一边随手“点”掉攻击，一边还有余暇点评，语气带着一丝挑剔。

“崩坏兽的基因、人类的执念……强行糅合在一起，除了看起来吓人，没什么意义。真正的强大，是纯粹，是绝对，是像这样——”

她说着，那根一直防守的食指，忽然向前轻轻一弹。

弹指的方向，是夏璃殇崩落体的胸口，那个尚未完全修复的骇人空洞。

没有光，没有声。

但夏璃殇庞大的身躯，却如同被一颗无形的星辰正面撞击，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连续撞碎了石屋残存的墙壁，在焦土上犁出一道数百米长的深深沟壑，最后重重嵌进一座小丘之中，炸起漫天尘土。

“看到了吗？”终焉放下手，语气平淡，“不需要那么复杂。”

尘土缓缓落下。

小丘的坑洞中，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紧接着，是低沉、痛苦的嘶吼。

浑身浴血、多处骨骼明显变形断裂、崩落特征都黯淡了不少的夏璃殇，挣扎着从坑洞里爬了出来。

她胸口的空洞在缓慢蠕动修复，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

眼中的兽性在剧痛和一次次无力感的冲击下有所消退，属于“夏璃殇”的意志重新占据了上风，但那眼神里的决绝，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知道打不过。

差距太大了。对方甚至没有认真，只是在“玩”。

但她不能停下。

“还……没完！”

她嘶哑地低吼，拖着残破的身躯，再次爆发出虽然减弱却依旧顽强的能量波动，准备发起又一次自杀式的冲锋。

终焉看着她，眼中那点兴趣似乎终于开始消退，转而浮现出无聊的情绪。

“差不多了。”

她自言自语般说道，“看得够久了。坚韧是有点，但也就这样了。该结束……”

她的话音未落，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抬头看向上方暗红色的天穹。

高频震颤的噪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个世界的寂静。

天空之中，无数细密的、金色的数据裂纹凭空出现，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迅速蔓延、交织。

“虚数牵引协议，强制启动！”

是爱衣·休伯利安。

她竟然在这个被重重屏蔽的世界，硬生生找到了缝隙，并且开始了强行突破和牵引。

“烦人的虫子！”

终焉的脸上露出了不悦，她不再看摇摇欲坠的夏璃殇。

“给我——安静下来！”

比之前对抗雷之律者模仿者时更加恐怖的力量从她身上迸发。

暗紫色的崩坏能化作实质的洪流，凝聚成两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狠狠抓向天空中那些蔓延的金色裂纹，要将它们连同背后的介入者一起捏碎、驱逐。

金色裂纹在巨掌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蔓延速度骤减，甚至开始局部崩溃、消散。

更多的金色光芒从裂纹深处迸射，与终焉凝聚的崩坏能狠狠冲撞在一起。

天空变成了金色与暗紫色疯狂侵蚀、湮灭的战场。

空间结构发出痛苦的扭曲声，下方的焦土大片大片地崩解、化为虚无。

趁此机会，一股坚韧的金色牵引光束，如同穿过风暴的绳索，强行穿透了两股伟力碰撞的余波，精准地笼罩了下方的夏璃殇。

温暖。熟悉。带着“家”的方向。

夏璃殇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主动向着牵引光束跃去。

“休想走！”

终焉厉喝，分出一部分力量，化作无数道暗紫色的锁链，缠向夏璃殇和那道牵引光束。

笼罩夏璃殇的金色光束骤然变得无比耀眼。

夏璃殇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虚幻、透明，仿佛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强行擦除。

那些暗紫色锁链穿透了虚影，抓了个空。

“不——！！！”

终焉眼中紫芒暴盛，彻底动了真怒，更多的力量毫无保留地轰向天空。

然而，就在她力量全面爆发的这一刻，那道金色牵引光束也完成了最后的回收。

夏璃殇虚幻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彻底消失在世界中。

天空中的金色裂纹也迅速收缩、湮灭，爱衣的气息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被搅得一团糟的天空和满目疮痍的大地。

终焉独自站在废墟中，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空。

她脸上的怒容缓缓平复，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燃烧起愤怒的火焰。

她低下头，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残留着刚才那次高维牵引的信息。

终焉的嘴角，一点点地，向上咧开。那笑容越来越大，逐渐扭曲，最终化为一个混合着狂躁兴奋与毁灭欲望的狞笑。

“跑掉了啊……”

她轻声说着，手指缓缓收拢，仿佛将那无形的信息紧紧攥在手心。

“没关系，没关系……”

“游戏，才刚刚开始。”

“另一个我……还有那个讨厌的管理员……”

“我会亲自过去的。”

“带着我的世界，我的方式……”

“我们会再见面的。”

“很快。”

她转过身，黑色长袍在紊乱的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