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级、弩炮级、圣殿级的崩坏兽,开始从这些巢穴中,或由大量突进级融合进化而成。
它们不再是小规模骚扰,而是开始有组织地袭击城镇,摧毁交通线,甚至围攻防御薄弱的小型城市。
与此同时,人类社会中,那些崩坏能适应性极强,或在极度绝望、憎恨等强烈负面情绪中与崩坏能产生深度共鸣的个体,开始觉醒更可怕的力量。
某位在崩坏失去所有亲人、怀着滔天恨意的年轻猎人,在独自引燃森林与怪物同归于尽的烈焰中,身躯被紫火吞噬,却又从中走出,举手投足间操控着能融化钢铁的崩坏烈焰。
她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拟似炎之律者。
某位顶尖的物理学家,毕生致力于统一场论,却在崩坏灾难中目睹毕生心血与实验室一同被怪物摧毁,理性彻底崩溃。
在巨大的精神冲击下,他周围的重力场开始紊乱,物质在他眼中化为可随意操控的积木。
他成为了拟似岩之律者。
类似的个体在世界各地零星出现。
他们并非终焉世界那种被终焉刻意创造的律者,而是在自身文明高熵增环境下,被渗透的崩坏能选择的原生律者。
他们更不稳定,更受自身残存人性与极端情绪影响,但破坏力同样惊人。
文明与崩坏,进入了最惨烈的正面拥抱阶段。
人类动用了他们最强大的武器——蒸汽机甲军团、列装新式炸药与燃烧弹的集团军、甚至初步的射线武器。
他们在城市废墟、旷野、海岸线与崩坏兽潮、与律者展开殊死搏杀。
每一场战斗都惊天动地,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满鲜血。
然而,这惨烈的战争,恰恰是最高效的熵增引擎。
爆炸、燃烧、死亡、恐惧、仇恨、绝望……每分每秒都在将庞大的能量无序地释放到环境中,都在剧烈搅动世界的微观状态。
崩坏能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燃烧得愈发旺盛,浓度突破一个又一个临界值。
更多的崩坏兽进化,更强大的律者觉醒。
文明在自身最辉煌的科技力量与最顽强的抵抗意志中,为自身的毁灭添上了最猛烈的助燃剂。
感染第九个月。
艾尔芙海姆星球表面,超过40%的陆地被崩坏环境彻底覆盖,海洋生态系统崩溃,大气成分改变,弥漫着淡淡的紫色辉光。
残存的人类文明被分割包围在少数几个超级要塞城市中,依靠近乎竭泽而渔的资源开采和越来越绝望的士气维系着。
然后,在某次大规模战役中,当人类最后的王牌机甲军团与三位原生律者及它们的崩坏兽大军在展开决战,双方力量碰撞达到最巅峰、制造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能量释放和秩序破坏时——
整个世界的崩坏能,仿佛达到了某个共振阈值。
所有崩坏兽同时仰天嘶吼。
所有律者同时感到体内力量沸腾、共鸣!
大地深处,崩坏结晶发出刺目的光芒。
天空被强行撕裂,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眸虚影,在艾尔芙海姆的天穹之上缓缓睁开。
它并非实体,却带着压倒性的存在感,漠然地俯瞰着下方这个在熵增狂欢与毁灭挣扎中达到顶点的世界。
这是崩坏意志对此方世界的最终注目,也是宣告其已成熟,可以被“收割”或彻底转化的标志。
在这注视下,残存的文明抵抗意志如同阳光下的雪片般消融。
最强大的那位拟似炎之律者,在虚影眼眸的注视下,残存的人性彻底湮灭,形态发生究极蜕变,周身缠绕的火焰化为纯白。
她迈过了最后的门槛,成为了此方世界完整的炎之律者。
她不再有个人意志,只剩下执行崩坏指令的本能。
下一刻,无尽的白炽之火,如同审判日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席卷向最近的人类要塞城市。
城市,连同其中数以百万计还在绝望中战斗、祈祷、哭泣的生命,在纯白火焰中无声地化为最基本的粒子,回归虚无。
艾尔芙海姆文明,在与崩坏最热烈、最彻底的“拥抱”中,迎来了它的寂静终焉。
虚数之树上,终焉收回了投向艾尔芙海姆方向的“目光”。
她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投出了一枚种子,然后静静观察。
观察那个世界如何在自己的熵增和外部崩坏能的共同作用下,一步步走向沸腾,走向混乱,走向自我毁灭的巅峰,并最终在毁灭的顶点,孕育出崩坏最完美的果实。
“效率不错。”
她淡淡评价。
“比直接暴力摧毁……更有‘美感’。”
她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虚数之树上,其他更多的叶片。
那些世界,或许科技水平不同,或许社会形态各异,但只要它们还在发展,还在消耗,还在不可避免地走向熵增……
那么,崩坏的阴影,便会如影随形。
寂静的虚数之树,将不再寂静。
文明的喧嚣,终将迎来崩坏无声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