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话不能这么说。”张秉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还能为咱们国家的农业,为西北的老百姓再做点事,我心里高兴!
看着学校从当年几孔窑洞发展到今天,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成长起来,我比什么都欣慰。
现在组织信任,让我再带一带,扶上马送一程,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责任。”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游方,“你大胆去忙你的新任务,黄原农大这边,有我在,有这么多愿意扎根的好同志在,你放心。
咱们两校,将来一定都能成为国家农业科教事业的顶梁柱!”
“谢谢老师!”游方心中暖流涌动,又有无限敬意。正是有这样一代代淡泊名利,甘为人梯,将一生奉献给土地和学生的师长,共和国的科教事业才能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送走张秉文,游方站在窗前,望着校园里熟悉的灯火。
拆分与重建的阵痛不可避免,但前路已然清晰。
东有京师学府,引领前沿。
西有黄土根基,固本培元。
而联系的纽带,正是这份共同的事业与传承的精神。
至于手底下农林部两个办公室的编制,游方经过考虑,决定随迁校工作一并转移回京。
身边几位家人,他也做了安排。
魏守业踏实可靠,可以推荐进公安部委。
雨水和孟月都转了后勤管理岗位,孟月虽多年随他在基层工作,有实践经验,但学历上确实欠缺,中专学历确实差了点意思,眼下又正逢教职门槛逐步规范的时期。
游方和她商量,“听说研究生招生明年可能要恢复,你先准备着,等有了学历,再转教学岗就顺理成章。”
几个孩子里,冬冬明年高中毕业,游德宁已经把路铺好,让他毕业后直接去部队锻炼。
毛球和佩佩年纪还小,自然随家进京继续读书。
部里的批复很快下来了,迁校工作正式启动。
搬家那几天,冬冬的几个同学也来帮忙。
孙少平和金波一趟趟地搬着书箱,脸上挂着汗,眼里却透着年轻人特有的光。
游方从屋里出来,看见这群小伙子正忙得热火朝天,心里一动,走过去叫住了他们。
“少平,金波,最近学习怎么样?”
孙少平放下手里的箱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游叔,我杂书看得多,正课本……成绩也就一般。”
游方伸出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年轻人,在学校里的日子,还是要好好读书,书到用时方恨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大用场了。”
孙少平闻言,心里猛地一震。
他二哥是游方的警卫员,他隐约知道这位“游叔”的来头和眼光,这话里似乎别有深意。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认真答道,“游叔,我记住了!”
旁边的金波憨厚地笑了笑,接过话头。“游叔,我成绩更不行。我想好了,高中毕业就跟冬冬一起去当兵!”
游方转向他,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好!保家卫国,是男子汉该做的事,是好事!
不过金波啊,部队里也一样需要文化。枪杆子要硬,笔杆子也不能丢。知识,到哪儿都是你自己的底气,记住了吗?”
金波重重地点头,“记住了,游叔!”
游方看着眼前这两个朝气蓬勃又命运各异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正在他们脚下展开。
他不再多说,挥挥手让他们继续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