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哈哈大笑,目光又落到大妞怀里抱着的一个更小的娃娃,问道,“这个是廖凡吧?”
旁边的大妹夫廖守义笑着点头,他告诉游方,吴华的工作也有变动,因能力突出,已被抽调到正在重建的检察机关系统,据说年后很可能要外派到某地,担任某大学副校长,去培养急需的司法人才。
而廖守义自己,也刚刚被任命为东城区人民法院副院长,打算日后跟着媳妇前往外地工作,夫妻二人都算是在拨乱反正的大潮中,走向了更重要的岗位。
到了傍晚游德宁和吴清远带着警卫回了家,今年虽然是个团圆年,但是失去了太多可贵的人,所以还是过得有些潦草。
大年初二一早,游方便带着孟月提着年礼出了门。
他先去给老丈人拜了年,又去了几位在京,且身体尚可的老领导师长拜年。
这些历经风霜的老人,看到昔日学生,部下登门,总是格外高兴,拉着他说上许多过去的事。
最后,他特地绕道去了李书记家。
当年农场的李书记,如今已彻底退休在家,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算矍铄。
见到游方,老人很是激动,抓着他的手问长问短。
游方也仔细询问了农场的近况,得知当年那位褚副场长如今已是一把手,雷明也干得不错,升到了东郊区公安分局担任一把手。
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和新变化,游方心里也觉安慰。
看着老师虽退休却依然清亮,显然闲不住的眼神,游方心里一动,开口道。
“老师,您现在在家也是闲着,身体又硬朗,要不要发挥点余热?
我们农大刚复校,正缺您这样有实践经验的老将去镇镇场子,带带学生,哪怕就是开个讲座,指导一下也好啊。”
李老师听了,眼睛果然亮了起来。
退休这两年多,日子清闲是清闲,可心里总空落落的,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没到完全歇着的时候。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头道,“行啊!只要你们不嫌我老头子啰嗦,我去!初五,初五我就去学校报到!”
游方高兴地应下,这时,旁边一个有些微胖,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过来添茶水。
李老师忙介绍,“这是我孙子,李毅,你以前见过,小时候皮得很。去年刚大学毕业,分配到了市革委会秘书处。”
游方打量了一下李毅,面貌敦厚,眼神透着刚出校门学生的那种拘谨。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李老师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将来有了出息,要带带他的孙子。
当时自己郑重应下,这份承诺,他一直记着。
“哦,李毅。”游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转向李老师,“老师,我现在身边正缺一个可靠的秘书,事情多,也需要信得过的人帮着处理。
要是您舍得,让小毅过来跟我一段时间,锻炼锻炼,您看怎么样?”
李老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慰。
他没想到,游方不仅记得当年的情分,还主动提携自己的孙子。
他的外甥沐千就是跟着游方起来的,现在又在黄原农大担任要职,如今轮到自己的孙子……
老人握着游方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方子……这,这怎么好意思……你工作那么忙,还给你添麻烦……”
“老师,您这话就见外了。”游方诚恳地说,“我能有今天,当初在农场,没少得您照顾和指点,带带小毅,也是应该的。”
李老师知道这是客套,但这份客套里蕴含的情义,却比什么都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转头对孙子板起脸,“小毅,还不快谢谢你游叔!
以后跟着你游叔,要勤快,要用心,多学多看少说话!要是敢偷懒耍滑、不听话,不用你游叔动手,我先抽你!”
李毅早就听得心潮澎湃,他以前在家就经常听爷爷讲这位的往事,心里崇拜的紧。
他连忙上前,对着游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响亮地喊道,“叔!谢谢叔!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爷爷的期望!”
游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初五就来农林部找我报到,先熟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