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对这位第二书记的感官确实复杂,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那些真想做事,也真能干事的干部和技术人员。
他们在私下里,语气里常带着几分钦佩和感慨。
“游书记这是真把心思扑在安云了!修水利他跳下沟,看工厂他钻车间,问情况句句问到点子上,糊弄不了。”
“上面动动嘴,逼得咱们也得跟着真跑起来。”
“不怕得罪人是真的,你看他撤下去的那几个,哪个背后没点根脚?他是只看事办得怎么样,能力怎么样,能力强的他拉上马扶一程。
能力差的直接滚蛋,不管谁打了招呼,就冲这点,我服气。”
在他们看来,游方是一位身体力行、作风深入、不怕碰硬、真心想把安云搞上去的“好官”。
他的严苛和突然袭击,虽然让人压力巨大,却也扫清了许多积弊和人情障碍,让真正想做事的人有了施展空间,觉得工作虽然累,但有方向,有干劲。
另一派则是习惯了按部就班、明哲保身,或者自身能力有限、观念陈旧的“老油子”和“太平官”。
他们在更私密的场合,则免不了摇头抱怨。
“好大喜功!动不动就是百万劳力、全省推广,也不看看咱们的家底和实际情况,我看是急着出政绩。”
“太武断,太专行!开会就是下命令,听不进不同意见。下去检查更是说一不二,动不动就调整人,这哪是民主作风?简直是……霸道!”
“折腾!上面刮一阵风,他这儿就是一场雨。这么搞法,
在他们口中,游方的形象是好高骛远、作风霸道、不近人情的“酷吏”。
他的雷厉风行被视为折腾,他的严格标准被看作不切实际,他的用人调整被当成排除异己。
他们感到的是不适应,压力和隐隐的威胁。
然而,无论是衷心钦佩还是满腹牢骚,这两派人却在一个点上达成了罕见的一致,“这人……厉害是真厉害,思路清楚,抓得住要害,下去一转就能发现问题症结。”
“执行力没得说,他定下的事,层层压下来,
“手段硬,能镇得住场面,那么复杂的晋陵烂摊子,他去了几个月,硬是给扳过来了几分。”
“能力差”这个评价,从未出现在任何关于游方的私下议论中。
这或许是对他最大的“认可”,即便是来自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