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记忆里,这还是那个跟在父亲身后、扎着羊角辫,怯生生叫他“游叔叔”的小姑娘,“媛媛?”
他有些难以置信,“这就……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时间过得真快。”
刘媛媛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小声叫了句,“游叔叔好。”
刘哥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可不是嘛!媛媛都二十三了!要不是……”
他促狭地看了看游方,又摇摇头,“要不是和你家冬冬岁数差得有点大,我还真想撮合撮合,收冬冬当女婿呢!可惜喽,没这个缘分!”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连刚端茶出来的孟月也抿嘴笑了。
游方也笑着摇头,“刘哥你可真能想,媛媛大喜,这是正事,后天我一定到!在哪儿办?”
几人正说笑间,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说话声和脚步声。
没一会儿,张老师的三个子女,游方的师兄师姐们,听闻他回京的消息,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打头的是张明慧,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好你个方子!回京了也不先跟我们吱一声!”
她一进来,就故意板着脸,冲着游方“兴师问罪”,“还有,把我爸妈拐到黄原去给你镇校,你这算计可够深的啊!”
游方一见师姐这架势,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师姐,您这可冤枉我了!我哪敢拐老师?是老师心疼学校,放心不下那摊子事,主动要求留下的。
再说了,谁让老师工作能力强,威望高呢?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有他们在黄原坐镇,我这心里才踏实,才能在安云放开手脚,师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一番连消带打,说得张明慧也绷不住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虚点了他一下,“就你嘴贫!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干正事,爸妈在信里也常夸黄原那边气象新。就是……你可得多惦记着点二老的身体,别让他们太操劳。”
“一定,一定!”游方连忙保证,心里也暖融融的。
说笑过后,游方的目光自然落在了两位师兄,张明新和张明礼身上。
大师兄张明礼,是国内旱作农业和土壤改良方面的知名专家,性子继承了张老师的沉稳扎实。
二师兄张明新,专攻水文水利与农田水利工程,思维敏捷,实践经验丰富。
游方看着眼前这两位正值学术与实践黄金期,且背景知根知底的师兄,心里那点“求贤若渴”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他请众人重新落座,神色转为认真,看向张明新和张明礼,“明新师兄,明礼师兄,咱们关起门来说自家话。
安云的情况,你们肯定有耳闻,前些年折腾得厉害,农业水利的底子差不多垮了,欠账如山。
现在省委下了决心,要正本清源,头等大事就是重振农业,根治水患。
省里已经定了调子,不是修补补,而是要重建省农业局和水利局,把它们打造成真正能规划全省农业布局,能主持重大水利工程的技术权威和实干核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恳切,“蓝图好画,可这开基立业、扛鼎掌总的人选,实在是让我夙夜难安。
既要专业功底极其扎实,能镇得住场子、把准方向,又要不怕吃苦、能深入基层结合实际,更要有魄力在百废待兴中打开局面。
我思来想去,眼下最合适也最能让我彻底放心的,非两位师兄莫属。”
他目光炯炯地分别看向二人,“明礼师兄,安云的旱地农业,中低产田改造,急需您这样的大家去统筹规划,引进良法。
明新师兄,淮河水系治理、农田水利网络重建,更是非您这样的专家不能驾驭。
不知道……师兄们有没有考虑过,换一片更广阔也更急需的天地,到安云去?
帮师弟扎扎实实打下一个好基础,也为那里的老百姓,做一番真正改天换地的事业?”
这番话,游方说得推心置腹,既有对困难和责任的毫无隐瞒,更有对师兄学术地位与实践能力的高度推崇,以及共同开创局面的热切邀请。
张明礼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点。
张明新则目光闪动,显然被“重建”、“扛鼎”这些字眼以及游方描述的紧迫需求所触动。
安云的条件艰苦、任务艰巨是明摆着的,但游方所赋予的绝非一般的技术职务,而是奠基人和开拓者的历史角色,这对他们这样有抱负的专业人士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