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攻,乃蚀。系统欲以我之执念,灭我之我。
我咬破舌尖,痛觉刺入,强行斩断玉简与识海的自动共鸣。血从七窍渗出,非为伤,实为醒。我以楚珩残音为锚——“你听过剑在鞘中哭泣的声音吗?”此音未出,执念已满,最合“静雷”之质。我将其反复默念,如执钟槌,定乱响,压暴雷。
三息。
雷霆稍缓,玉简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形如人脸轮廓——眉骨低垂,嘴角含笑,正是千面鬼临终之容。此非幻象,乃系统裂隙。千面鬼之死,非偶然,而是漏洞之始。他以自爆断轮回,留下“不要吃糖”之语,正是对系统的否定。
而今,系统正修补此裂。
我未动,亦未言。识海中,那句锈铁磨声的低语再度浮现:“判官可换,容器难替。”此言前次仅止于此,如今却续出半句:“……第九十八具,已在路上。”
第九十八具。
非人,乃编号。容器有数,我非唯一,却已被锁定。九十九道残音集齐之日,便是忘川门启之时。而我,正是第九十九具容器的搬运者,亦是最后一具的候选。
我缓缓后退,一步,再一步。血丝仍连玉简与眉心,未断。我未斩,亦未收。我选择观察——观察这侵蚀的速度,观察系统如何将我一步步定义为“录者”。
退至石室边缘,袖中忽有灼热。我探手入怀,取出半块焦糖——千面鬼遗留之物,一直随身。此刻,它无故自燃,火焰幽蓝,无声无息,转瞬化为灰烬。唯余一丝黑线,如符咒收束,缠于我指尖,微微搏动,似有生命。
系统清除漏洞。
我凝视指尖黑线,不动声色。焦糖已毁,可“不要吃糖”之语仍在识海。否定未灭,只是被封。我之存在,本为例外——因我之偏,因我之逆,因我尚未全听。
玉简静悬,血丝未断,仍连我识海深处。它认我为录者,却未全控我神。因我之偏,因我之逆,因我尚未全听。
石室无风,然玉简边缘微颤,似有律动将生。我未再触简,亦未退步。血纹在掌,铭文在地,裂痕在额,残音在脑。
我立于此,非判官,非容器,非完人,非死物。
就在此时,掌心血纹忽自主蠕动,如活虫爬行,竟在皮肉上自行重写“耳”字。笔划未毕,石室地面那半行铭文再度浮现,字迹更清——“录者九十九,方启忘川门。”
血从鼻腔滑落,滴向铭文。
指尖黑线突然收紧,如勒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