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朱砂点其眉心。
识海震荡,三十七道封印残音齐鸣,如钟撞魂。他双目翻白,喉中咯咯作响,体内血纹欲爆未爆。我低语:“你若死了,执念仍会说话。”
他张口,却无音,唯有一缕黑气自唇缝渗出。我以残音引之,识海深处,那执念自行浮现——
“祖地……封着东西……快醒了……他们要来抢钥匙……”
声断,人昏。
我松手,任其瘫倒雪地。帐内火光映其面,苍老如常,可颈后图腾已现黑斑,如腐肉蔓延。非病,乃控。此族已非纯粹血脉,有人在背后操弄,以图腾为链,以执念为锁。
我取出枯手,置于其颈侧。纹路相接,竟有微光流转。这手,原属某位守图者,死于清洗,却仍被用来验证血脉真伪。商队看似自由行走,实为囚徒,奉命运送祭品,实则传递消息。所谓“货”,不过是幌子。真正所运,是“钥匙”的位置。
竹简残片尚在齿间,我吐出,以血重描“诛”字。墨迹化开,显出底层刻痕:“双生之血,启门之引。”
原来如此。他们要的,不是物品,是人。双生女,血脉纯正,可启祖地封印。若无,则以外族心魂补之——昨夜所闻“孩子撑不了多久”,并非求药,而是献祭倒计时。
我收起三物,将皮囊复归原位,仅留铃铛藏于袖中。帐外风雪渐急,商队正整装待发。驼铃再响,节奏却与昨夜不同——三短一长,乃北境密语,意为“信已送出”。
我伏于队尾,狼皮未脱。无人知我已非冻狼,而是剖开谎言之人。
行至午时,风势稍缓。商队在一处冰裂谷前停驻。首领立于巨石之上,展开一卷皮图,与两名副手低语。我借整理驼鞍之机,悄然靠近,以残音探其识海。
皮图非绘,乃以血拓而成,其上山川走势与现地不符,却与我昨夜所见石殿壁刻隐隐对应。图中标记七处,六处划红,一处留白——正是我们前行方向。划红者,已失守。留白者,尚存。
“祖地门户,只剩一道。”副手低声。
“钥匙未归,他们不会等太久。”首领握刀,目光扫过队伍,“若途中有人异动,格杀勿论。”
我退后,隐入驼影。
肩上雷印忽颤,如针刺骨。我知此印非仅伤痕,乃与裴烬之死、雷泽之秘、乃至此刻图腾皆有关联。然此刻不可深究。残音太多,识海已重,若再强行追溯,恐引心魔反噬。
我以朱砂封识,导音归脉。雷印稍缓,却未熄。
夜将至,商队再扎营。我独坐岩下,取铃铛置于掌心。轻摇,无声,可识海却闻一音——非残音,乃活人之念,自远方而来,断续如丝:
“……守住了……别让他们进去……”
铃铛非器,乃信物。持之者,可与祖地守卫共鸣。而此念,出自某位未死的守图人。
我握紧铃铛,指节发白。
远处,首领正与副手密议,忽转身,目光直射我所在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