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怒,不是恨,而是惊。
红烟如灼烧般卷曲后撤,蛇首杖横挡不及,杖首人发寸断,如灰烬飘落。她退了三寸,不再是本能,而是被迫。
我睁眼。
银辉映照静室,光团如心搏动。它不再只是被动净化残音,而是能因“真实之证”主动反制。我未控它,却已与它形成某种节奏——痛为节,血为拍,残音为引,它因我之“未堕”而动。
幽冥殿主在我臂下轻咳,血自唇角溢出。他只剩一魂未散,七十一婴骸齐鸣,似在哀送。
我扶他坐起,将他残存的黑气尽数引入右臂。伤处皮开肉绽,血与怨混流,残音在经脉中如蛇游走。我不再压制,而是将这混合之音缓缓注入光团底部。
不是索取,不是驾驭,而是“示现”。
示现这残音中,有生者的不甘,有死者的执念,更有我此刻未死未归的意志。
光团剧烈震颤。
银丝自底部蔓延而出,如根须探地,直逼红烟。所触之处,红烟如腐木遇火,无声溃散。孟婆的形体开始模糊,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团挣扎的烟雾,被银丝一点点剥离、吞噬。
她终于开口,声已不复轻佻。
“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三界。”
话音落,红烟彻底溃散,如灰烬随风而逝。蛇首杖坠地,未碎,却再无生气。静室重归寂静,唯余光团脉动,与我心跳渐趋同步。
我松手,幽冥殿主瘫坐于地,仅存一魂,再无法施术。他未语,只抬眼看了我一眼,那眼中无恨,无求,唯有一丝极淡的释然。
我未看他。
右臂伤处血流不止,残音在经脉中游走不息。那道“容器归位”的心跳仍在,比先前更清晰,更近。它不再藏于识海底层,而是浮至皮下,与我的心跳交错。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悬于光团三寸。
银辉轻颤,未拒,亦未迎。
我未伸手,只将残音凝于指尖,不吐,不震,只等。
等它再次因“真实”而动。
等它再次为“未堕”而护。
等它再次……回应我的痛。
幽冥殿主忽然抬手,指尖点地,以血画出一道残符。不是攻击,不是封印,而是标记——标记此地已非无主之境。
我未阻,亦未问。
光团脉动如常,银辉映照两人身影。我的血顺着指尖滴落,未触地,便被光丝卷入,融进那跳动的“心”中。
它吞了我的血,却未反噬。
它认了这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