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至我身侧，屏障未撤：“那什么才算‘正确’？”

我未答。

灰雾重聚，执念流缓缓回流，如潮汐归岸。祭坛安静得诡异，仿佛刚才的反击只是一次本能应激。

可我知道，它在观察。

它在等。

等一个不是“开启”的动作。

等一个不带目的的触碰。

“我们试过了力、音、意。”我说，“接下来，只剩一样。”

他看向我：“什么？”

“放弃。”

他一怔。

“不是认输。”我道，“是不再试图掌控它。它若不愿醒，便由它沉；它若拒我，便由它拒。唯有如此，或许才能触到它真正要的东西。”

他沉默片刻：“可若它永远不醒呢？”

“那便说明。”我缓缓道，“它本就不该醒。”

他盯着我，似在判断我是否真心如此想。

我亦不知。

肩上印记仍在低鸣，越来越急，仿佛在催促我再试一次，再用力一些，再逼它一回。

可我不能。

越是接近真相，越要克制。孟婆以执念为食，若我执念太深，反倒成了她的饵。

“让我试试。”他说。

我抬眼。

“我与这祭坛，也有因果。”他缓缓道，“七十二婴骸，皆葬于此。她们的怨，她们的执，皆化阴气，供养此碑千年。”

我未阻。

他上前，不再以阴气模拟频率，也不再触碰符文。他只是站在碑前，解下腰间残存的婴儿骸骨，一枚一枚，摆于碑底。

动作极慢，极稳。

每放一枚，灰雾便轻颤一次。

放至第七枚时，碑面微光一闪，符印边缘泛起一丝涟漪，如水面被风拂过。

他继续。

骸骨摆至碑周三尺，成环状。他跪下，双手合十，未诵经，未结印，只是低首。

灰雾缓缓下沉，执念流静止。

碑面银辉微亮，符印纹路轻轻一跳，似有回应。

我屏息。

可就在此刻，左肩印记骤然剧痛，如被利刃剖开。我闷哼一声，冷汗沁出。

那痛来得突兀，却带着某种熟悉感——像是警告，又像是阻止。

我猛地睁眼，只见碑面银辉忽明忽暗，符印纹路竟开始逆向流转，自上而下，如解链，如开锁。

幽冥殿主仍低首，未察觉异样。

可我知道——

它要启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