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不及阻止。
她双手一撕,纸片散落。
接着,她咬破指尖,血滴在碎片上。
刹那间,地面震动。
一声低沉的剑鸣从地底传来,像是回应某种召唤。那声音穿透泥土,震得湖水翻起涟漪。我脚下一晃,差点摔倒。
阿绫仰头,嘴唇微动。
五道残音同时在我识海炸响:
“天狼九斩需至亲之血。”
“孟婆容器朔日饮心尖血。”
“师尊书房有七盏人皮灯。”
“三百年前你埋的剑……如今该出土了。”
“第十次轮回时……不要吃糖。”
最后一个声音落下,大地轰然裂开。
泥土翻涌,寒气冲天。一具冰棺破土而出,悬在半空。棺身覆满霜花,刻着两个古字——裴烬。
棺首镶嵌一块玉佩,上面浮现三个小字:珩尘锁。
我盯着那三个字,浑身发冷。
这不是巧合。
楚珩说的“珩尘契”,原来是指这把锁。锁住裴烬的魂,锁住我的命,也锁住了三百年的局。
冰棺缓缓落地,震起一圈霜尘。
我走近几步,伸手触碰棺面。极寒刺骨,可就在接触的瞬间,一道残音悄然响起:
“小尘……这次,别让他们得逞。”
是裴烬的声音。
我没动。
身后传来轻微响动。我回头,阿绫已经再次昏睡过去,手还抓着半片染血的纸屑。她的唇角又渗出血,顺着下巴滴在泥里。
我蹲下身,把她轻轻抱起。
她很轻,像一片雪。
我把她放在离冰棺不远的地方,让她靠着一棵枯树。她呼吸微弱,但还在。
我转身走向冰棺。
手指沿着棺盖边缘滑过,寒气顺着指尖蔓延。那把锁嵌在中央,纹路复杂,像是活的一样。我试着用力,推不开。
这时,楚珩的声音从湖面传来。
“别开。”
我回头。
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站在十步之外,手里还是那半截断剑。
“这棺一旦打开,”他说,“裴烬的执念就会苏醒。而你,会听见他真正的遗言。”
我盯着他,“所以呢?”
“你确定要听吗?”他问,“听完之后,你就再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了。”
我没说话。
他慢慢走近,目光落在我肩上。“你体内的剑骨,是他自愿给的。可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我抬头看他。
他嘴角动了动,说出四个字:
“自毁心脉。”
我僵住。
“他不是被雷劫杀死的。”楚珩低声说,“他是怕你走错路,怕你变成容器,所以在最后一刻,主动断了自己的命源,把剑骨和记忆一起封进你体内。他想让你活着,但不是这样活着。”
风停了。
湖面静得可怕。
我站在冰棺前,手还搭在棺盖上。那把锁冰冷坚硬,像一颗不肯融化的心。
我用力一推。
棺盖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