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能走。

这里还有未尽之事。

冰棺旁的符纸早已熄灭，只剩一圈焦痕。我从袖中取出最后一张安魂符，贴在阿绫背后。符纸燃起淡青火苗，护住她的神魂。

就在这时，虎符又震了一下。

我把它拿出来，发现表面多了道裂痕。不是外力所致，像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

裂痕正对着北疆方向。

我抬头望向天际，云层厚重，压得极低。一道微弱的光从云缝中透下，照在冰棺边缘。

玉佩动了。

它缓缓旋转，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忽然明白。

虎符不是钥匙，也不是诱饵。

它是引子。

谁持有它，谁就会被牵引到那个地方。

而妖王说的“容器齐聚”，恐怕不只是指我和阿绫。

我低头看着昏迷的阿绫，又看了看手中的虎符。

她刚才说“他们会醒”。

那么，谁是“他们”？

我正要思索，阿绫的手突然抽搐了一下。她的眼皮快速颤动，像是在梦中挣扎。

我俯身靠近，听见她低声呢喃：“……娘亲……不要关门……”

声音极轻，却让我心头一震。

她从未提过娘亲。

天狼族圣女，生于祭坛，轮回三百七十二次，每一次都是独自醒来，独自复仇。

哪来的娘亲？

我盯着她脖颈后的骨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三枚骨钉，形状不对称。中间一枚最深，两边略浅。如果这不是孟婆容器的烙印……

会不会是某种封印？

封住记忆，也封住血脉源头？

我伸手想去触碰，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指尖发麻，像是被雷击过。

虎符再次震动，比之前更剧烈。

我把它塞进怀里，抱起阿绫，退到冰棺另一侧。这里的地面还算完整，没有裂痕。

她靠在我肩上，呼吸渐渐平稳。可那句“不要关门”一直在我耳边回荡。

祭坛、轮回、骨钉、虎符、妖王……这些线索原本杂乱无章，现在却隐隐指向一个被掩埋的事实。

阿绫的每一次重生，都不是偶然。

有人在操控。

而这个人，很可能知道她真正的来历。

我摸了摸眉心的朱砂痣，它一直在跳。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感应，像是在回应什么。

远处，地下暗流的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只焦黑的手伸了出来，五指蜷曲，掌心仍握着半块虎符。

下一瞬，整条暗流轰然炸裂。

妖王破冰而出，全身骨骼暴露在外，左臂的白虎纹路燃烧着幽蓝火焰。他没有看我，而是死死盯着阿绫。

“你还记得吗？”他嘶声道，“三百年前，你说要带我去看雪。”

阿绫在昏睡中皱了皱眉。

妖王抬起手，虎符对准天空。北疆方向的云层猛然翻涌，形成巨大的漩涡。

一道低沉的钟声，从地底深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