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袖中剑沾过天狼血。”
“第九世你杀我族人时可曾手软?”
“你不配活着。”
“你本就不该醒来。”
心魔契剧烈震荡,经脉像被雷击中。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雪,手指抠进冻土。
我知道这是假的。
可这些话,都是真的。
我听过这些残音,记得每一个字。它们是我一路走来的证据,也是我背负的罪孽。
但现在,它们被用来否定我。
“你们说得对。”我忽然笑了,“我杀过人,骗过人,也害过人。我听过太多死前的最后一句话,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我慢慢抬头,看向最高处还未完全消散的孟婆幻影。
“可你们忘了一件事。”
“我听得见死人说话。”
“而你们——”
“还活着吗?”
话音落下,我抬手划开左胸皮肤。血涌出来,皮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纹,那是残音多年积累形成的网。
“你说我是容器?”
“可容器不会痛。”
“不会犹豫。”
“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宁肯毁掉飞升之路。”
残音网猛然暴动。
所有幻影开始扭曲、撕裂。他们的嘴还在动,可声音已经断了。一个接一个,化作黑烟消散。
最后一片碎肉落地前,百张面孔同声低语:
“第十次轮回……你将是完美容器。”
风重新刮起。
雪恢复坠落。
孟婆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那根蛇首杖插在雪中,发丝随风飘动。
我喘着气,爬到阿绫身边。她的眼睛闭着,脸色灰白,呼吸若有若无。魂光微弱,像随时会灭的灯。
我伸手探她后颈,剩下的两枚骨钉还在,但不再跳动。
我背起她,站起来。
前方依旧是无边雪原,没有路,也没有标记。可我知道方向没变。
北边。
我迈出第一步。
雪没过小腿。
第二步,风卷起碎雪打在脸上。
第三步,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像是有人跟着我。
我停下,转身。
雪地平整,只有我和阿绫的脚印。
没有别人。
我继续走。
第四步,脚步声又来了。
这次更近。
第五步,我听见了一声笑。
不是风里的铃响,也不是识海中的低语。
是真实的笑声。
从我背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
一个人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红衣,宫装,手持蛇首杖。
和刚才一模一样。
可她脸上,多了九道裂痕。
每一道裂痕里,都浮现出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