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二次轮回,我都记得。”阿绫声音很轻,“你是第一个教我念经的人。那一世,你为护我而死,佛骨碎尽。”
陆九闭上眼,一滴血泪从眼角滑落。
“原来如此……我一直在守的阵眼,就是你。”
话音未落,他胸口的烙印突然发烫。黑气自佛印裂缝喷涌而出,迅速覆盖全身。他的僧袍化作灰烬,皮肤开始龟裂,露出底下暗红筋络。残音网发出警兆——佛咒即将彻底逆转,他的残魂会在瞬间魔化。
我上前一步,将阿绫拉回身边。
“还来得及。”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中仍有清明:“那就让他记住这一世是谁救了他。”
我点头,割破指尖,将带有残音之力的血注入陆九眉心。这是唯一能稳住佛魔同源咒的方法——用执念对抗执念。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黑气翻腾中,竟浮现出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画面:
清虚门秘殿深处,一名女子被锁在石柱上。她银发垂地,面容模糊,但颈后三枚骨钉清晰可见。师尊站在她面前,手中端着一碗黑色药汁。
“喝下它,你能活到下一世。”他说。
女子摇头:“我不愿再被重置。”
“那就让你的师兄替你承受。”师尊转身,看向门外跪着的少年僧人——正是陆九。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九猛然睁开眼,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她不是为了复仇……她是想让人记得她存在过。”
阿绫紧紧抓住我的手臂:“我们都被骗了。每一次轮回,都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留下痕迹。只要还有人记得,她就没有真正消失。”
风雪更大了。
陆九的身体逐渐稳定,魔气退去,但佛印已彻底黑化。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新烙印,喃喃道:“原来我也曾是守阵之人……只是忘了。”
我扶住阿绫,她体力耗尽,再次昏睡过去。我将她背起,目光落在陆九残魂上。
“你还愿意继续守吗?”
他望着佛国深处,良久才说:“这一次,我不想再看着她死在我面前。”
远处的地缝仍在震动。
诵经声越来越近,不再是单一节奏,而是多人齐诵,仿佛整座佛国都在回应某种召唤。残音网捕捉到一丝异常——那声音里夹杂着婴儿啼哭与金属摩擦的杂音,根本不是经文,而是一种咒术的启动信号。
陆九忽然抬手,指向地底最深处:“她在
我皱眉:“谁?”
“另一个容器。”他说,“和你一样的人。她把他封在雷泽底部,用来维持通道开启。”
话音刚落,地面猛然裂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手指修长,指甲泛着青灰色。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数十只手臂同时破土而出,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展。
而在最前端,那只手戴着一枚铜戒,戒面刻着半枚破碎的虎符。
我的手紧握往生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