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百余道执念同时轰鸣,顺着经脉涌入往生剑。剑身剧烈震颤,金纹暴涨,一道无形音波以剑为中心扩散而出。
所过之处,碎片尽数崩解。
最后一片映着阿绫笑脸的画面,在风中化为灰烬。
红衣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留下那根蛇首杖插在雪地里,缠绕其上的长发寸寸断裂,随风飘散。
我转头看向身后。
阿绫靠在我背上,脸色苍白,唇角有血迹。她额头抵着我的后心,双手仍环着我的腰。她的脖颈后,三枚骨钉微微发亮,白骨纹路从耳后蔓延至指尖。
“你还记得吗?”她问,“三百七十二次轮回,每次死前,我都想留下点什么。”
我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轻轻覆上我的胸口。掌心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像是某种节律在传递。
然后,大地开始晃动。
不是地震。
是回应。
整片雪原如同被唤醒,冰层下传出沉闷的轰鸣。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自我们脚下向外延伸。中央的积雪猛然塌陷,一座石门缓缓浮出。
半埋于冰中,表面覆满霜花。
门上刻着几个字,已被风雪磨得模糊,但仍能辨认——北疆天狼最后的秘宝。
阿绫的手慢慢滑下,身体一软,几乎站不住。我转身扶住她肩膀,发现她在发抖。
“你做了什么?”我问。
她抬头看我,眼神清明:“我没有读取记忆,也没有施展禁术。我只是让心跳和你同步。当两个容器的烙印共鸣时,这片土地就会回应。”
我心头一震。
双烙共生。
原来如此。
她不是被动承受轮回,也不是单纯复仇。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刻——两个被标记的人,同时站在命运的裂口前,用自己的方式打开一条不属于孟婆规划的路。
风更大了。
石门静立,没有任何机关启动的迹象。它只是出现了,像一座沉睡已久的墓碑,又像一道未解的谜题。
阿绫靠在我怀里,气息微弱:“这不是她给的路……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
我低头看她。
她的银发沾了血,脸颊冻得发紫,可嘴角有一点极淡的笑意。她抬起手,指尖擦过我的眉心,抹去那滴将落未落的血。
“你还记得千面鬼的话吗?”她问。
我点头。
“第十次轮回时……记得不要吃糖。”
她说完这句话,眼睛慢慢闭上。身体重量完全压向我,但意识还在。
我将她背起,往生剑重新插回背后。石门前的地面坚硬如铁,每一步都踏出浅浅的印痕。
走到门前,我停下。
伸手触摸那层冰霜。指尖传来刺骨寒意,还有一丝极细微的震动,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也在回应。
阿绫在我背上轻声说:“她快来了。”
我没有回头。
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我只盯着那扇门。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