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吗?”她轻声问。
我点头。
“第十次轮回时……记得不要吃糖。”
她笑了,嘴角有一点血迹。她没擦,只是继续靠在我怀里,声音越来越轻:“这一次……我不用再回来了。”
黑核在空中缓缓转动,裂缝中的声音渐渐消失。血网没有散去,反而沉入地下,像根须扎进泥土。密藏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纹路,全是逆向生长的丝线痕迹,纵横交错,如同新的命格正在书写。
我抱着阿绫,坐在她身后,双臂环住她虚弱的身体。她的体温一点一点流失,但我没有动。外面没有风,也没有声音。九盏人皮灯全都熄了,只有那颗黑核还散发着微弱的光。
它还在跳动,像一颗被封印的心脏。
我的识海忽然一阵刺痛。
一道新残音浮现,不是来自死者,也不是来自过往。它清晰、冰冷,直接在我脑中响起:“容器已损,重启生效。三界命轨偏移百分之零点七。”
这不是我听过的声音。
也不是阿绫留下的。
它来自更远的地方,像是从某个深渊底部传来的通报。
我睁开眼。
阿绫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要做梦。她的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一口带着光点的气。
我用手掌贴住她背后,感受到她体内最后一条主丝线也在断裂。那条线连着我的眉心,曾是我们九世纠缠的根源。现在它断了,断口处飘出一缕金光,飞向水晶棺的方向。
棺盖不知何时又合上了。
地上那盏熄灭的人皮灯突然闪了一下。
灯芯重新燃起,火光微弱,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是师尊,也不是孟婆,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穿着粗布衣,头发用褪色红绳绑着。
她站在火堆旁,看着雪地里的尸体,轻声说:“这一世,换我来等你。”
火光一闪,影子没了。
我低头看阿绫。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几乎感觉不到。我将她抱得更紧一些,下巴抵住她的发顶。她的银发很长,一直垂到脚踝,现在开始慢慢褪色,变成灰白,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的滋养。
识海中的残音仍在震动,但不再混乱。它们形成了一个新的节奏,和我心跳同步。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听死者说话的人。
我成了能改写命格的人。
黑核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丝线从裂缝中射出,速度快得看不见,直奔阿绫后颈而去。我察觉时已经来不及避开,只能将头一侧,让那丝线擦过我的左耳。
皮肤破开,血流下来。
那丝线没有停留,钻入阿绫的脖颈,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立刻按住她肩头,发现她耳后的白骨纹路再次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刺眼。那不是天狼族的印记在反应,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唤醒了。
她的眼皮动了动。
我以为她要醒来。
但她只是轻轻说了一个字:
“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