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散去，丝线收回。她缓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看阿绫。

“这一世，换你们看着我死。”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炸开，也不是燃烧，而是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的光雨。那些光点飘在空中，像是夏夜的萤火，却带着沉重的重量。

我知道她要做什么。

我没有拦。也没有退。

她抬手，指向我的眉心。

光雨落下。

一滴，两滴，三滴……全部渗入朱砂痣中。那颗红痣剧烈跳动，像是要裂开。识海深处响起一道声音，冰冷、清晰，不是一个人的低语，而是无数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宣告：

“容器计划最终阶段启动。”

我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疼，也不是晕，而是一种彻底的清醒。像是蒙在眼前的布被撕开，我看到了之前看不到的东西。三界的命轨，孟婆的布局，轮回的节点，全都浮现在识海里，像一张巨大的网。而我和阿绫，曾经是这张网上最牢固的两个结。

但现在，网开始松了。

雷泽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把容器还给我！”

那声音撕裂天穹，震得整个密藏都在摇晃。石屑从顶部掉落，地面裂开细缝。我依旧坐着，抱着阿绫，没有抬头。眉心的朱砂还在吸收最后几滴光雨，热度逐渐平息，转为一种沉稳的律动。

初代的身体已经快散尽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水晶棺前。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

“记住，听见的人，才是破局者。”

然后，她消失了。

光雨落尽，密藏重归寂静。黑核还在空中，但光芒暗了许多。往生剑插在原地，剑柄上的裂纹似乎更深了些。我低头看阿绫，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梦见了什么。

我用手掌贴住她后颈，发现那里的皮肤不再冰冷。一丝极微弱的脉动，从她体内传来。

她还没走。

我还听得见。

头顶的石壁忽然裂开一道缝，一缕光从上方垂落，照在水晶棺上。棺盖不知何时合上了，表面浮现出一行字，像是用血写成的：

“第十次轮回时，记得不要吃糖。”

我盯着那行字，没有动。

外面没有风，没有声，只有那缕光，静静地落在棺面，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影子是个孩子，蹲在雨巷里，手里攥着一颗融化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