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开始看。
我看向巷口,那里空无一人。但我知道她还在。孟婆不需要亲自出手,她只要站在这里,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就能让整个命运之轮开始转动。她刚才不是来杀我,是来确认一件事——第七任容器真的松动了。
而我,已经开始觉醒不属于自己的能力。
我蹲下身,手指插入湿土,抓住那段露出地面的青藤。它表面有符文,已经被磨蚀得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出是封印类的古咒。这种符我不是第一次见,七十年前在东洲雨巷,千面鬼自爆前,怀里那半块焦糖上就有类似的痕迹。
他死前说:“第十次轮回时……记得不要吃糖。”
我当时不懂。
现在明白了。
他是想提醒我,这条路早就有人走过。每一个走到终点的人,都会成为容器候选。而我,是第十个。
所以孟婆才说:“等他走完九十九步,路就通了。”
她不是在等我失败。
她是在等我完成仪式。
我松开手,站起身,拍掉掌心的泥。破灵钉只剩一枚,其余三枚已经损毁。我把它收回袖中,动作很慢。我不想显得慌乱,哪怕心跳已经快了一倍。
远处传来狗叫。
有人推开窗,在喊孩子回家吃饭。炊烟升起来,比之前多了几缕。这个世界正在复苏,人们开始生活,开始忘记过去的事。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条巷子里曾经有过一场无声的交锋。
但他们会有感觉。
就像那些躲在窗后的人,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却莫名心悸,有人昏睡,嘴里喃喃:“卦象亮了……又要开始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共鸣。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巷子。
雨水冲刷着墙壁,冲走了血迹,也冲淡了香气。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没有结束。青藤还在体内,卦象还在眼中,封印正在松动。我不是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除非我停下。
但我不能停。
我转身,走向巷子另一端。脚步很稳,一步接着一步。雨水打在我的肩上,顺着银发流下。我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人跟上来。
可没有人能跟上来。
风忽然停了。
我听见一声极轻的铃响。
不是铜铃,是骨铃。
来自北疆祭坛的方向。
阿绫的记忆正在回归,她的意识快要醒了。她会想起自己是谁,也会想起我们之间的约定。但她不会知道,此刻我右眼里看到的画面——她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刀,刀尖对着我的心口。
那是三天后的事。
也是我必须活过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