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蘅也是钥匙。但你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开的是门，你毁的是阵。”

妖王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骨裂般的杂音。

“好啊。那你拦我试试。”

话音落下，他双臂张开，全身毛发尽数离体，在空中组成一张巨大的虎首虚影。虎口大张，直扑幽冥殿主。

两人终于交手。

狂风卷起砂石，地面不断炸裂。幽冥殿主挥动画卷，残魂化作锁链缠向妖王，却被虎首一口咬碎。妖王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逼近，都让空气发出爆鸣。

我趁机后退几步，靠在岩壁上喘息。

青藤收回体内，断裂处传来阵阵抽痛。右脚踝也被骨爪划破，血顺着靴子流下来。我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边缘发黑，像是沾了毒。

这不是普通的袭击。

那只骨爪，是冲着我来的。

它知道我会来。

或者说，它在等我。

我抬头看向战场中央。

妖王与幽冥殿主打得难分难解。虎首虚影一次次撞向山河社稷图，血雾不断溃散又重组。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我知道，这场战斗不会持续太久。

幽冥殿主的目的不是杀妖王，而是拖住他。

有人想让我活着走到雷泽。

但也有人不想让我活着走到雷泽。

我扶着岩壁站起来，准备绕行裂谷另一侧。

刚迈出一步，妖王忽然转头。

他的眼睛再次映出我的脸。

“别走。”他说。

我没停下。

他猛地甩手，一根最长的白虎毛破空而来，钉入我前方地面，离脚尖只有半寸。

“我说了，别走。”

我站定。

幽冥殿主趁机一掌拍出，血雾凝成巨掌压向妖王后背。妖王旋身躲避，肩头仍被擦中，焦黑的皮肉顿时剥落一层。

他怒吼一声，不再管我，全力攻向幽冥殿主。

我抓住机会，迅速沿岩壁移动。裂谷尽头有条暗道，通向更深的地下。那里应该就是通往雷泽的路。

身后打斗声越来越远。

我加快脚步。

可就在即将进入暗道时，地面再次震动。

那只骨爪又一次破土而出，这次不是抓我脚踝，而是直插我面前，五指插入岩层，形成一道屏障。

我停下。

回头望去。

妖王站在十丈外，胸口剧烈起伏，右半身的枯骨已有几根断裂。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谁？”他问。

我没有回答。

他一步步走近。

“你身上有他的气味，可你的眼神……不像他。”

“谁？”

“那个剖我弟弟心脏的人。”

我盯着他。

“你确定是他做的？”

“我亲眼看见的。他在祭坛上，亲手挖出我弟弟的心脏，放进一只青铜鼎里熬炼。那鼎上刻着符文，是清虚门的手笔。”

我的心跳了一下。

清虚门。

楚珩的师门。

裴烬也曾在那里修行。

我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妖王却忽然抬手，指向我身后。

“你脚下。”

我低头。

刚才那只骨爪插进岩层的地方，泥土正在缓缓褪色，从深褐变成灰白，接着龟裂。裂缝中透出微弱的光，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要醒来。

妖王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要是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没有动。

裂缝越来越大。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地底升起。

那是我在楚珩密室里闻到过的味道。

混合着旧纸、香灰，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

我的手指慢慢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