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伸手。
他知道我在犹豫。这块玉佩一旦接下,就意味着承认他是正统继承者,意味着我必须面对师尊失踪的真相。而那个真相,很可能比孟婆的阴谋更可怕。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拦你?”他声音低下来,“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输?因为在你找到答案之前,你不能死。可现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蘅,“她已经替你走到了那一步。”
我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
白蘅不是偶然说出那句话的。她是被送来的,带着线索,带着警告,也带着某种确认。她让我知道,千面鬼的遗言是真的,第十次轮回确实存在,而我,正走在通往容器宿命的路上。
楚珩看着我,语气沉了下来:“你若不信,就杀了她。反正她已经没用了。可你若还想查下去,就接住这块玉佩,跟我走一趟。”
我没动。
他知道我不会轻易相信他。毕竟上一次我们并肩作战,是在雷泽边缘,他为我挡下裴烬的最后一剑,结果被心魔契反噬,吐血三日。从那以后,我们再没真正信任过彼此。
“你不信我也没关系。”他忽然松手,任由那半块玉佩掉在地上。血沾在玉上,映着月光,像一道封印被撕开。
“但它认你。”他说。
我低头看去。那半块玉佩落地后没有静止,而是微微颤动了一下,朝我这边滚了半寸。接着,我怀中的另一半也开始发烫,几乎要烧穿衣料。
这是双生佩的感应机制。只有真正的持有者靠近时,才会产生共鸣。它不会认错人。
我缓缓蹲下,伸手去捡。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玉佩的瞬间,背上的白蘅突然动了一下。
她整个人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我立刻回头,发现她眉心的符印正在发亮,颜色由灰转红。傀儡丝要醒了。
我猛地收回手,青藤瞬间缠上她全身,封锁经脉。她挣扎了一下,很快又瘫软下去,重新陷入昏迷。
楚珩看着这一幕,眼神变了。
“她刚才……是不是想阻止你碰玉佩?”
我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他猜对了。
她不是无意识地动,是拼着残存意志,在阻止我接过那块玉。她在警告我,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无法回头。
楚珩站直身子,断剑收于身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血还在流,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痛。
“你选吧。”他说,“是现在就结束这一切,还是继续往前走,走到连你自己都不敢看的地方。”
我站起身,背上仍是白蘅的重量。青藤护住她心脉,防止傀儡丝再次激活。我看向他,声音很轻。
“你说师尊的下落。”
他摇头。
“先接玉。”
我盯着他。
他不退。
月光落在那半块玉佩上,血迹蜿蜒,像一条未完成的路。
我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