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已入魔,何必装?”
我睁开眼。
幻象退去。
青藤松开一线。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看向妖王。
“你说‘杀了他’,却不说是杀哪一个。”我对着虚空开口,“是你想让我杀妖王,还是……杀我自己?”
话音落下,青藤骤然松脱,跌回掌心。
孟婆的声音消失了。
妖王望着我,忽然低笑。
“你比他们聪明。”
“他们是谁?”
“前六个容器。”他摇头,“他们都选择了杀。杀敌人,杀亲人,杀自己。以为这样就能解脱。”
我没说话。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和他长得不一样,可眼睛是一样的。那种看透一切,又不得不走下去的眼神。”
我心头一震。
“你见过我?”
“三百年前,在东洲雨巷。”他说,“那时你还是个孩子,手里拿着半块焦糖。千面鬼抱着你,对你说——别吃。”
我手指猛地蜷缩。
那件事……我从未告诉任何人。
“你不是偶然走到这里的。”妖王轻声说,“你是被引来的。每一个容器,都会回到这里,面对自己的开始。”
我盯着他。
“所以,我不是来找真相的?”
“你是来确认,自己是否还能停下。”
我沉默。
良久,我问:“如果我不杀,会怎样?”
“你会听见更多。”他说,“直到有一天,连你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在追查真相,还是在完成宿命。”
我低头看掌心。
青藤枯黄大半,只剩根部一丝绿意。它累了,我也累了。可我知道,现在还不能倒。
我盘膝坐下,调息识海。残音仍在翻涌,但已不再失控。妖王残魂站在我对面,没有离开。
“你为什么不散?”我问。
“我在等一句答应。”他说。
“什么?”
“当年我求楚珩放过我弟弟,他没应。后来我求孟婆让我再见一面,她答应了。条件是——等下一个能听懂执念的人来,我要把话说完。”
我抬头。
“现在说完了?”
“还没。”他抬起手,指向血池深处,“那里还有东西。”
我看过去。
血池底部,隐约有光闪动。
像是某种烙印,在等待被唤醒。
妖王低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破碎虎符。上面刻着一个字。
“蘅”。
我认得这个字。
白蘅死前,胸前划出的符号,就是这个。
他把虎符递给我。
我没有接。
他知道我不敢轻易碰任何与“容器”有关的东西。
“这不是给你的。”他说,“是让她看见的。”
我皱眉。
“谁?”
他没回答。
只是将虎符轻轻放在地上,推到我面前。
血池中的光忽然亮了一下。
映在虎符上,那个“蘅”字泛起微红。
我盯着它,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青藤再次颤动,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它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