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神魂自爆。

那不是死亡，是反抗。是对轮回本身的否定。他毁掉了记忆锚点，让第十次轮回无法完整闭合。所以他没能重生，也没能解脱，只留下一句残语：“记得不要吃糖。”

我收回手。

青藤缓缓退下，盘回手臂。识海依旧昏沉，但我知道了真相。

千面鬼不是别人。他是我第九次轮回的残念聚合体。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把我一次次送回孟婆面前。每一次失败，都会沉淀为新的残音，藏进我的识海，成为金手指的一部分。所以我能窥破他人破绽，能听见执念低语——因为我已经死过太多次。

我不是在变强。我只是在重复。

而这一次，是第十次。我还没走到终点，但已经有人替我试过了结局。

我低头看手中的玉佩。它不再震动，表面多了一道裂痕。透过裂缝，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粒极小的晶体，颜色暗红，像凝固的血。

我忽然想起三百年前的事。

那时我刚入清虚门，曾在一处破庙避雨。庙里有个侏儒乞丐，抱着糖块啃食。我看他可怜，给了几枚铜钱。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说：“你来了。”我以为他疯了。第二天再去，庙已烧毁，地上只剩半块焦糖，和一摊灰烬。

现在我知道了。那天，他认出了我。

我也知道“不吃糖”是什么意思。

糖是记忆的钥匙。吃了，就会接受轮回重置，忘记反抗，乖乖回到既定轨道。不吃，才有机会打破循环。

千面鬼最后的选择，是砸碎钥匙。

我抬起头，看向第十个“我”。

他还站在那里，身影已经开始消散。他张了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我没听清楚。

因为就在这一刻，识海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锁链断了。

我感到左耳一阵温热，有液体流下来。我抬手一抹，是血。右眼视线模糊，金纹褪色。但我知道，我没有受伤。

是识海在排斥某些东西。

那些不属于这一世的记忆正在被挤出。有些残音开始尖叫，有些则沉默着消失。它们本该是我力量的来源，但现在，它们成了累赘。

我松开玉佩，任其悬在胸前。

青藤贴着皮肤盘绕，不再躁动。它也感觉到了变化。这一世，可能不会再按原来的路走了。

我看着第十个“我”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在灰雾中。

然后我睁开了眼。

大殿依旧安静。楚珩还跪在高台上，背对着我。他的斗篷湿透，沾满血迹。断剑插在师尊胸口，纹丝未动。

我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右手，将玉佩紧紧攥住。

指节发白。

嘴唇微动。

我说：“第十次……我没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