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河开始消散。
那些残魂不再低语,而是静静看着我。有的微微点头,有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他们知道我要做什么。他们等了很久。
最后一片残魂飘到我眼前,轻轻碰了下我的额头。那一瞬,我看见一片雪原,中央有一座石碑,碑上无字。风吹过,碑面裂开一道缝。
然后它化为光点,散了。
雨重新落下。
我站起身,甩掉掌心的血珠。焦糖还在地上,被踩了一半,混着泥水。我望着巷口,新叶不知何时开始生长。它们从砖缝里钻出,迅速拔高,藤蔓般缠绕墙壁,叶片展开,脉络清晰如刻。
那些脉络连起来,是一幅地图。
指向北疆。
我没有走近去看,也没有伸手触碰。只是用残音去感应。叶子上的气息很淡,但能辨认出来——和千面鬼临死前留下的痕迹一样。他知道这条路。他也走过。
第十次轮回时……记得不要吃糖。
他说的是第十次。
可我已经历九世。
如果第十世还未出生,那就说明,真正的轮回还没开始。之前的一切,不过是铺垫,是筛选,是把一个灵魂锻打到极致,直到它既能承载所有残音,又能抵抗容器烙印。
而现在,条件齐了。
我松开青伞,任它插在泥里。右手抬起,看着掌心“破壁”二字。烫意未退,血还在流,但我能握住剑柄。
剑未出鞘。
我不急。
北疆不会跑。真相也不会消失。它就在那里等着,像那块焦糖一样,明明普通,却藏着命门。
我迈出第一步。
脚踩在焦糖残渣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巷子尽头的风比刚才冷了些。新叶随风轻晃,地图纹路微微发亮。我能感觉到,那边有人在等我。不是阿绫,不是楚珩,也不是任何认识我的人。
是一个还没出生的人。
第十世的容器。
或者,是我的终点。
我继续走。
走到新叶最密集的地方停下。这里曾是死地,现在却长出这么多东西。生命来得突兀,但真实。我伸手,指尖离最近的一片叶子还有半寸距离。
没有碰。
但我听见风里有声音。
不是残音。
是一个孩子的呼吸声,很浅,藏在叶脉震动之间。
叶子突然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