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出剑。
剑锋朝下,直指骨钉顶端。
一步落下。
剑斩。
“破。”
这一声不是我喊的,是九道执念同语,是破壁剑自身共鸣,是整座祭坛在回应这个字。剑气贯穿天地,从剑尖迸发,化作一道直线,切开空气,切开黑雾,切开巨形容器的眉心。
裂痕蔓延。
从头到脚,从内到外。那些由骸骨、发丝、符纸和残魂编织的身体,开始一块块剥落。没有爆炸,没有轰响,只有一种沉闷的断裂声,像是绳索一根根绷断。
光雨落下。
不是火,不是血,是碎裂的执念化作点点微光,飘散在空中。每一粒光里都有一个声音,很轻,说的都不是话,而是临死前最深的念头。有人念着母亲的名字,有人重复一句誓言,有人只是哼了一声曲子。
光雨落地即灭。
巨形容器彻底消散。
只剩下那根骨钉,还插在石台中央。但它已经变了,表面文字熄灭,颜色从灰白转为焦黑,钉身出现裂痕,像是随时会断。
我站在原地。
破壁剑垂在身侧,剑尖触地。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比之前更清晰。它不再只是工具,也不再只是武器。它认得我,哪怕我已经不完整。
七成透明的身体靠残音维系。我没有坐,也没有倒。风穿过我的肋骨,吹进识海。那里安静下来了,百万残音不再躁动,反而排列有序,像是经历了一场清洗。
祭坛四周的符文正在崩解。一道接一道,从边缘向中心断裂。地脉震动越来越频繁,每次晃动,就有几块石板翘起,露出一道缝,光漏下来,照在断裂的伞架上。
我没有抬头。
九道青伞全毁了。伞下的九个“我”也不见了。第四人抱着的焦糖碎成了粉末,随风刮走。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没有回头看,也不需要看。我知道它们不在了。
破壁剑忽然轻颤了一下。
我低头看它。
剑身没有发光,也没有嗡鸣,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我顺着它的方向看去,还是那根骨钉。
钉尾的地面上,又有一点红光闪了一下。
很小,很快。
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不是符文反应。
那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