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血腥气尚未散尽,气氛压抑而紧张。
陈柏等人见陆昭返回,虽面色苍白,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锐利,身上虽添新伤,却无大碍,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但听到陆昭“立刻收拾,连夜赶路”的命令,又看到他脸上那罕见的凝重,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前辈,您的伤……”陈柏关切道。
“无妨,皮肉之伤,已服丹药。”陆昭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那邪修临死前已招供,他们是幽冥教徒,正在荒丘进行一项惊天阴谋,最迟明日午时可能功成。我们行踪已露,此地绝不可留,必须在天亮前远离,越快越好!”
幽冥教!虽然陈柏等人层次不高,但也隐约听过这个神秘而邪恶的魔道大宗的名头。再联想到荒丘深处的恐怖异象,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没人再敢耽搁,甚至顾不上疲累,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所剩无几的行囊,搀扶起伤者和体弱者。
陆昭将阴骷修士和黑袍人的储物袋稍作检查,取出其中几瓶疗伤、恢复灵力的丹药,分给众人,又将一些便于携带的干粮分发下去。他自己也吞服了两颗补充气血、稳定伤势的丹药,强压下经脉的胀痛和后背伤口火辣辣的痛感。
“走!”
一声令下,这支疲惫不堪却因求生欲而爆发出最后力气的队伍,再次冲入茫茫夜色之中。这一次,陆昭不再选择迂回路线,而是根据从阴骷修士储物袋中找到的一份简陋地图,选择了一条相对最近的、直插向“黑岩城”方向的路径。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陆昭一马当先,神识全开,为队伍扫清障碍,避开夜间活动的妖兽。他不再刻意遮掩气息,属于筑基巅峰的威压隐隐散发,震慑着沿途的低阶妖兽,让它们不敢靠近。同时,他心中也在急速盘算。
“明日午时……时间太紧了。以队伍现在的速度,就算连夜赶路,明日午时也绝到不了黑岩城。一旦那‘九幽魔龙’分魂真的与魔躯初步融合,谁知道会引发多大的变故?地动?煞气爆发?还是魔物四散?”
“血骨老魔是幽冥教外事长老,修为至少是金丹期,甚至可能是金丹后期。这等人物亲自坐镇,又有魔龙残魂在手,绝非我所能抗衡。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消息传递出去。黑岩城是最近的大型坊市,消息灵通,或许有办法联系到地元宗或其他正道势力……”
“地元宗……”陆昭眉头微蹙。他离开地元宗时,是带着“戴罪立功、探查荒丘异动”的名义,结果不仅任务失败,同门失散,还卷入了幽冥教的大阴谋,自己更是得了奇遇,修为大进……回去之后,该如何解释?宗门会信吗?会不会引来麻烦?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逃命要紧。
队伍在黑夜中艰难跋涉,跌跌撞撞。陆昭不断出言鼓励,并以自身龙气(尤其是温和的暗金龙气)稍稍渡给几个实在支撑不住的凡人和重伤者,吊住他们一口气。这温和厚重的龙气,对于疗伤和恢复体力有意想不到的奇效,让众人勉强支撑了下来。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他们已经远离昨夜遇袭的山涧近百里。但距离黑岩城,仍有二百余里。
清晨的山林,雾气弥漫。陆昭停下脚步,示意众人稍作休整,吃些干粮。他自己则攀上一处高坡,警惕地望向龙骨荒丘的方向。
只见远处天际,那灰黑色的煞气旋涡依旧存在,但似乎比昨夜更加凝实,缓缓旋转着,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搅动着天地灵气。漩涡中心那道接天连地的暗红血光,颜色变得更加深沉,隐隐有黑色的雷霆在其中闪烁。即便相隔数百里,那股压抑、混乱、邪恶的气息,依旧隐约可感。
“必须再快些!”陆昭心中焦急,回到队伍,催促众人再次上路。
日上三竿,队伍已人困马乏,许多凡人的脚早已磨破,血肉模糊,全靠意志在支撑。陈柏等修士也到了极限,灵力几乎耗尽。
就在陆昭考虑是否要冒险带着几个关键人物先行赶路时,前方的山势陡然变得平缓,一条被踩踏出来的、相对宽阔的土路出现在视野中。土路上,车辙印、脚印杂乱,显然经常有人马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