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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狭路相逢(2/2)

他抬起头,看着杰米无声哭泣的脸,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砸落。那双翠蓝的眼睛里,没有了在街头时的强装冷漠和疏离,只剩下全然的脆弱、痛苦,和一种仿佛迷路已久的孩子终于被找到的……崩溃般的释放。

斯内普的心脏像是被那温热的泪水烫了一下。所有准备好的、严厉的、质问的话语,在这一刻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在此情此景下意义非凡的动作——他伸出没有沾药水的那只手臂,轻轻揽住了杰米单薄颤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是一个笨拙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拥抱姿势。

杰米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再也控制不住,顺势将脸深深埋进斯内普的颈窝,双手紧紧抓住了他风衣的前襟,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闷闷地传出来,身体因为情绪的巨大释放而剧烈颤抖。

斯内普没有动,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杰米哭泣。他能感觉到颈窝处的湿热,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瘦弱和颤抖。一种沉重而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蔓延——愤怒、自责、痛惜、以及一种失而复得后、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后怕和……庆幸。

过了许久,杰米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斯内普感觉到他的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松开了手臂,但依旧让他靠着自己。他拿起干净的纱布,轻轻擦去杰米脸上的泪痕,动作比刚才上药时更加小心。

然后,他才重新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不再有最初的凌厉,却依旧带着不容回避的严肃:

“为什么悄无声息地就走了?”他问,目光紧锁着杰米红肿的眼睛。

杰米抽噎着,小声回答:“我……我觉得……没理由留下……”

斯内普的眉头拧得更紧。“明知道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连个正经去处都没有的情况下,还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再糟糕点,你以前可能就已经死在街上了,杰米!”想到那些可能的、更悲惨的结局,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加重。

杰米被他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又涌了上来。

斯内普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头一软,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埋藏心底几年、此刻因为重逢和杰米那出人意料的吻(尽管记忆模糊,但那种感觉随着杰米的出现和此刻的情景,似乎变得清晰起来)而愈发在意的问题,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审问的意味:

“还有……在我没有意识的时候,吻我?”他盯着杰米瞬间涨红的脸和惊慌失措的眼神,“然后擅自跑掉?谁教你的?”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太过私人,戳破了杰米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翠蓝的眼睛里充满了羞耻、慌乱和无地自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发闷,眼泪流得更凶了。

斯内普看着他那副被逼到绝境、几乎要晕过去的样子,心脏某处又是一揪。他知道自己逼得太紧了。这个麻烦精显然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些,而且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极度糟糕。

他叹了口气,伸手,用拇指指腹,极轻地抹去杰米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好了……”他低声说,打断了自己制造出的、过于紧绷和令人窒息的氛围。他没有再追问下去。有些账,可以以后慢慢算。当务之急,是让这个麻烦精先缓过来,把身体养好。

就在这时,治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了一条缝。莫丽·韦斯莱慈祥温和的脸探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托盘,上面放着刚出炉的馅饼、浓汤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哦,西弗勒斯,我听说你带了人回来……”她的目光落在蜷缩在床边、眼睛红肿、衣衫不整(只穿着裤子)的杰米身上,立刻化为浓浓的疼惜,“梅林啊,是杰米!乖孩子,你终于……来看看你,瘦成这样……快来,别管那些了,先吃点热乎的东西。”

她像一阵温暖的旋风般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旁边的矮几上,不由分说地拿起一件挂在旁边的干净病号服外套,轻轻披在杰米身上,然后端起那碗浓汤,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先喝点汤暖暖胃,我特意多放了肉和蔬菜。可怜见的,一定饿坏了……”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杰米愣愣地看着莫丽·韦斯莱关切的脸,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站立、脸色依旧复杂却不再逼问的斯内普,再感受着肩上温暖柔软的衣物和鼻尖诱人的食物香味……

一直被冰冷、饥饿、疼痛和孤独占据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注入了久违的、几乎让他不知所措的温暖和关怀。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落了下来,但这一次,似乎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斯内普看着这一幕,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放松。他没有阻止莫丽,只是退后一步,将空间让给这位擅长用食物和母爱治愈伤痛的夫人。他的目光落在杰米接过汤碗时微微颤抖的手指上,落在他小口喝汤时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颊上。

找到他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他离开视线。

至于其他的……斯内普的目光沉了沉。等这个麻烦精吃饱了,睡足了,恢复了点力气,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说。包括那个吻,包括这几年的账,包括……未来。

但现在,就让他先……吃口热饭吧。

莫丽·韦斯莱像一阵温暖而富有生命力的风,在确认杰米开始吃东西、并承诺晚点再来看他之后,才带着满眼的疼惜和一丝了然的叹息,轻轻带上了治疗室的门。房间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食物残余的香气,和两人之间微妙涌动的、未被完全驱散的紧张与复杂情绪。

杰米吃完了那碗暖胃的浓汤,又慢慢吃掉了一小块馅饼。热食下肚,带来一种久违的、踏实的饱足感,也仿佛给了他一点点虚弱的勇气。他放下勺子,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病号服外套柔软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斯内普。

沉默在蔓延。斯内普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等待着。那目光如有实质,让杰米坐立难安。

终于,杰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或者说,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豁出去。他慢慢从床边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却坚定地朝着斯内普走了过去。然后,在斯内普深沉难辨的注视下,他伸出双臂,将脸深深埋进了斯内普的怀里,双手紧紧攥住了他风衣两侧的布料。

“对不起……”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斯内普胸前传来,充满了悔恨、羞愧和难以言喻的痛苦,“对不起……西弗勒斯……对不起……”

他一遍遍重复着道歉,仿佛除了这三个字,再也说不出别的。为不告而别,为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为那个僭越的吻,为这些年让他(或许)担心(尽管杰米不确定)……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这苍白无力的“对不起”。

斯内普的身体在他扑进怀里时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任由杰米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着自己,听着那带着哭腔的、破碎的道歉。

过了片刻,他才抬起一只手,将滑落到杰米肩头的病号服外套拢好,动作带着一种惯有的、略显生硬的体贴。“我不需要你道歉。”他的声音在杰米头顶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要的是解释,是真相,而不是淹没在情绪里的自我谴责。

杰米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仿佛被那冷静的语气刺到了。但他知道,逃避没有用。西弗勒斯找到了他,就不会再让他糊弄过去。

他慢慢从斯内普怀里退开一点,却没有完全离开那个怀抱的范围,只是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斯内普。然后,他开始说话,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却不再隐瞒。

他讲述了自己战后醒来时的茫然和自卑,觉得与那个光鲜的、英雄辈出的世界格格不入;讲述了自己害怕面对斯内普,害怕看到对方眼中可能出现的厌恶或漠然(“我觉得……我没理由再待在你身边了……”);讲述了自己愚蠢地想要“独立”,却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在麻瓜世界撞得头破血流;讲述了那些糟糕的工作、微薄的薪水、冰冷的阁楼、永远填不饱的肚子,还有那些因为瘦弱和沉默而招致的欺辱与伤痕……他省略了最不堪的部分(那个杂货店老板),但其他的艰辛,已足以勾勒出一幅令人心碎的流浪图景。

他也提到了尖叫棚屋那个吻。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脸颊烧得通红,眼神躲闪着。“我……我当时以为你要死了……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我只是一时冲动……我……”他语无伦次,羞耻得几乎要再次哭出来。

斯内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却翻滚着惊涛骇浪。随着杰米的讲述,他揽在杰米腰间(为了让他站稳)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要将这个饱经磨难、愚蠢又可怜的身体牢牢锁住,再不让他经受一丝风雨。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当杰米终于停下,只剩下压抑的抽泣时,斯内普沉默了许久。

他没有立刻发表评论,没有斥责他的愚蠢,也没有安慰他的苦难。他只是再次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点擦去杰米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动作专注而耐心,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然后,在杰米茫然含泪的注视下,斯内普微微低下头,干燥的嘴唇极其短暂地、近乎克制地,贴了贴杰米湿润泛红的眼角。

一个轻如羽毛、转瞬即逝的触碰。

没有言语。但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击穿了杰米所有的委屈、痛苦、不安和绝望。

它不是一个明确的“原谅”或“接纳”的宣言,却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它打破了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冷的距离感,以一种极其私密、极其温柔(尽管依旧生硬)的方式,回应了他那些年的痛苦、那个僭越的吻,以及此刻全然的坦白和依赖。

杰米愣住了。翠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还噙着泪水,却映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斯内普,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却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弧度的侧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下一秒,几乎是出于本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微小的温柔所蛊惑和鼓舞,杰米踮起脚尖,伸出手臂环住了斯内普的脖子,然后,仰起脸,将自己的嘴唇,颤抖着、却无比清晰地,印上了斯内普的唇。

这一次,他不是濒死之际绝望的烙印,也不是偷偷摸摸的僭越。

这是一个清醒的、主动的、带着全然的信任、依赖和某种破土而出的、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的吻。

斯内普的身体猛地一震。

但他没有躲开。

在最初的僵硬过后,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星火被点燃。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牢牢扣住杰米的后脑勺,将那个青涩颤抖的亲吻加深、加重。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揽着他的腰,将两人的身体贴合得密不透风。

这个吻不同于街角重逢时的震惊与质问,也不同于治疗室里上药时的压抑与痛惜。它充满了确认、占有,以及一种迟来的、被激烈情感冲破闸门的回应。斯内普的吻带着他固有的强势和控制欲,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掠夺般的珍惜和……失而复得的狂热。

杰米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却又甘之如饴地沉浸其中。他紧紧环着斯内普的脖子,生涩地回应,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完全吞没。

治疗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唇舌交缠的细微声响和两人逐渐紊乱的呼吸。窗外,格里莫广场的暮色悄然降临,将房间笼罩在一片暖昧的昏黄之中。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杰米真的快要喘不上气,斯内普才缓缓松开他,但额头依旧抵着他的,两人的呼吸灼热地交织在一起。

杰米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唇红肿,翠蓝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呆呆地望着斯内普近在咫尺的脸。

斯内普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深处翻涌的激烈情绪缓缓平复,但那份深沉的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郁。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杰米红肿的下唇,声音低哑得近乎危险:

“现在,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重新……‘讨论’。”

他的目光扫过杰米身上披着的外套,和

“但首先,”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式,“你需要休息。彻底地。”

杰米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那坚实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再抗拒,没有再逃跑。

他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而港湾的主人,似乎也并不打算再让他离开。

至于那些需要“讨论”的事情,那些过去的伤痕和未来的不确定……杰米想,只要西弗勒斯在,他就有勇气去面对。

窗外,夜色渐浓。格里莫广场12号内,属于他们的故事,在分离与伤痛之后,似乎又翻开了崭新而充满张力的一页。

好啦。其实我想继续发展这个故事线的,但是主线还没完结大概在主线完结之后发展吧。本篇小说完结还是好久之后的事情呢。我在此又一次祝贺希弗勒斯斯内普生日快乐。和杰米一定要好好的(老母亲抹眼泪)将近1万个字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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