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似乎看向了地窖窗外刺眼的阳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旁的书架边缘。
又是一阵令人心焦的沉默。
“明天。”斯内普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硬,却吐出了杰米几乎不敢相信的两个字,“下午。最多两小时。”
杰米瞬间睁大了眼睛,狂喜如同烟花在胸腔里炸开。他几乎要跳起来,但强行忍住了,只是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好!明天下午!两小时!谢谢!西弗勒斯你最——”
“闭嘴。”斯内普打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肉麻赞美,眉头紧蹙,仿佛已经后悔了这个决定,“如果明天让我看到你像只嗅到垃圾的燕尾狗一样扑向那些……东西,或者再给自己惹出任何健康问题,未来一个月的晚餐都将是无味的营养糊剂。明白?”
“明白!绝对明白!”杰米立刻保证,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斯内普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身回到了工作台前,重新拿起了羽毛笔。但他的耳根,在杰米兴奋的目光注视下,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
第二天下午,阳光依旧灼热。杰米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麻瓜便装(简单的T恤和长裤),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巫师”,也少给斯内普惹麻烦(他知道斯内普极度厌恶不必要的关注)。斯内普则依旧是一身黑袍,虽然换成了夏季更轻薄的面料,但在这个季节的伦敦街头依然显得格格不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们通过飞路网抵达破釜酒吧,然后步行前往那条美食街。一路上,斯内普眉头紧锁,对周围的麻瓜人群和嘈杂声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杰米则像只出笼的小鸟,脚步轻快,东张西望,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到了美食街,各种香气扑面而来。杰米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他牢记昨天的“保证”,没有乱跑,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斯内普身边,只是目光不停地流连在各个摊位之间,小声地、充满渴望地念叨着:“那个看起来好像很好吃……这个闻起来好香……哇,还有那种……”
斯内普全程面无表情,如同在巡视一片充满异味和噪音的灾难现场。但当杰米在一家卖冰糖葫芦的摊位前挪不动步,眼巴巴地看着那晶莹红亮的山楂串时,斯内普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那冰糖葫芦一眼,又看了杰米一眼,然后,在杰米惊讶的目光中,走向摊位,用他那冰冷精准的英语,对着显然有些困惑的华裔摊主,言简意赅地说:“一串。”并递过去几枚麻瓜硬币(显然他提前做了准备)。
摊主愣愣地接过钱,递给他一串最大最红的。
斯内普拿着那串冰糖葫芦,转身,塞到杰米手里,动作有些粗鲁。“快点。两小时计时。”
杰米捧着那串意外得来的糖葫芦,愣住了,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翠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他小声说,然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酸甜冰凉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幸福得他眯起了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杰米严格遵循“只尝一点点”的原则,在斯内普冷眼监督下,小心翼翼地尝试了几种之前没吃过、且不那么刺激的小吃:一个鲜肉锅贴,一小碗酒酿圆子,还有两块绿豆糕。每尝一样,他都会眼睛发亮地跟斯内普分享感受(尽管对方通常只是冷哼一声作为回应)。
斯内普自己几乎什么都没吃,只是偶尔在杰米举着某样东西询问“你要不要试试?”时,露出嫌弃的表情并移开目光。但他始终跟在杰米身边,像一道移动的黑色屏障,隔绝了大部分好奇或探究的视线。
两小时很快过去。杰米心满意足,肚子微鼓,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斯内普“顺便”买的、据说有清热功效的冰镇酸梅汤(虽然斯内普声称这只是为了避免他中暑变成更大的麻烦)。
回程的路上,杰米脚步轻快,嘴角一直挂着笑。他偷偷瞄着身边依旧脸色冷峻的斯内普,心里被一种温热的、饱胀的幸福感填满。
他知道,这次“美食街之旅”与其说是他自己撒娇成功的成果,不如说是斯内普一次极其罕见的、笨拙的纵容。没有婚礼上的惊世一吻那样轰动,却同样真实地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西弗勒斯,”他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满足,“下次……我们试试别的菜系好不好?听说意大利菜也不错……”
“没有下次。”斯内普斩钉截铁地打断,但脚步却没有加快,依旧维持着能让杰米轻松跟上的速度。
杰米笑了笑,没再坚持。他小口吸着酸梅汤,看着伦敦街头熙攘的人流和身边这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黑袍男人,觉得这个暑假的开端,简直不能更完美了。
至于“下次”……来日方长嘛。他有的是时间和方法,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磨得这位黑袍阁下再次妥协。毕竟,撒娇这项技能,他可是越来越熟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