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杰米绝望的目光中,斯内普终于动了。
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黑袍在巴黎的微风中微微拂动,带着一种与周围浪漫情调格格不入的冰冷肃杀之气。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分给那位法国女士,只是径直走到了杰米身边,停下。
然后,他伸出那只没有拿咖啡的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揽住了杰米的肩膀,将杰米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个动作,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烈的、排他的气息,让那位法国女士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看了看脸色苍白、紧紧挨着黑袍男人的杰米,又看了看斯内普那张冷硬英俊却写满“生人勿近”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是淡淡的遗憾和了然的笑意。
“Ah,jevois.”(啊,我明白了。)她微笑着,对杰米点了点头,又对斯内普微微颔首,态度依旧礼貌,但不再有之前的热情,“Désoléedever.Bonnejournée.”(抱歉打扰了。祝你们愉快。)
说完,她收起炭笔和素描本,优雅地转身离开了,栗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桥的另一端,杰米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还被斯内普揽在怀里,而且对方身上的低气压丝毫没有因为“麻烦”离开而减轻。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斯内普。斯内普正垂眸看着他,黑眸深不见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杰米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审视。
“处、处理完了……”杰米结结巴巴地小声说,试图解释,“我、我拒绝了……我说了有伴侣,已婚……但她好像没听懂‘hi’……”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揽着他肩膀的手,转而用两根手指,捏住了杰米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他抬起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仿佛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完好,或者是否沾染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杰米依旧有些泛红的脸颊、惊慌未定的翠蓝色眼睛,最后,落在他手里还紧紧攥着的那张速写纸上。
杰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一紧,连忙想把纸揉掉或者扔掉。
但斯内普的动作更快。他松开了杰米的下巴,直接抽走了那张速写纸,展开,瞥了一眼上面的画像。
“画得一般。”他冷冷地评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某种近似于不屑的情绪。然后,在杰米惊讶的目光中,他手指微微一动,一簇幽蓝色的火苗凭空出现,瞬间将那张速写纸吞噬,化为一点点灰烬,飘散在塞纳河的风中。
杰米看着消失的灰烬,心里不知是该为摆脱了“证据”而松口气,还是该为那张其实画得不错的速写感到一丝惋惜。
“走了。”斯内普将手中一直拿着的、那杯似乎根本没喝过的咖啡,随手塞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转身,再次朝着桥头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刚才更快。
杰米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跟上。他偷偷观察着斯内普的侧脸,试图解读他的情绪。是生气了吗?因为被搭讪?还是因为他处理得不够好?或者……两者都有?
一路上,斯内普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直到他们再次来到那条僻静的小巷,准备幻影移形返回时,斯内普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的杰米。
他的目光在杰米脸上停留了几秒,最后,用他那特有的、冰冷而平淡的语调,说了一句:
“下次,直接说‘不’。或者,指着我。”
说完,他不再看杰米瞬间睁大的眼睛和再次泛红的脸颊,抓住他的手臂,幻影移形。
熟悉的挤压感中,杰米还在消化那句话。
“下次,直接说‘不’。或者,指着我。”
意思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坚决拒绝,要么……就直接把他搬出来当挡箭牌?甚至……是指着他说“这就是我的伴侣”?
这个认知,让杰米的心跳在幻影移形的不适中,依然不争气地加速起来。
虽然过程尴尬又惊险,虽然斯内普看起来很不高兴……但似乎,巴黎之旅的结局,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糕?
至少,他得到了一句……算是“许可”和“撑腰”的话?
回到阴冷熟悉的地窖,杰米摸着似乎还残留着塞纳河微风和速写纸触感的脸颊,看着斯内普脱下外袍、走向工作台的冷漠背影,偷偷地、小小地、弯了弯嘴角。
埃菲尔铁塔看了,巴黎街头被搭讪了,速写被烧了……还得到了一句别扭的“指示”。
这趟旅行,真是……值回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