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横贯天际，如一道狰狞的伤口撕裂苍穹。

裂缝之中，魔影如潮涌出。

这些不再是归墟傀儡那种死寂之物，而是真正拥有神智、凶残嗜血的域外天魔！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三头六臂，獠牙外露；有的身披骨甲，手握魔兵；有的化作黑烟，鬼哭狼嚎。

数量——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裂缝深处还隐隐传来更加恐怖的气息，那是足以让天尊都心悸的存在。

黑袍老者踏出裂缝，立于虚空。

他身形枯瘦，面容苍老，一双眼睛却如两颗燃烧的黑日，魔焰在其中流转不息。

他周身并无惊天动地的威压，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魔渊的化身，新生之地的生机都在他脚下枯萎、衰败。

“本尊，万魔之祖。”老者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却如同亿万魔魂齐声嘶吼，震得联军将士气血翻涌，“万魔那孩子，是我最出色的血脉后裔。你杀了他。”

他看向林衍，眼中魔焰跳动：“所以，你得死。你麾下这些蝼蚁，也得死。这片新生之地……正好用来祭奠我孙儿。”

杨戬等人脸色惨白。

万魔之祖！万魔天尊的祖父！传说中早已陨落于上古大战的古老魔头，竟然还活着，而且修为……深不可测！

林衍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加深邃。

他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已然超越了天尊后期，达到了一个模糊的层次——半步魔尊！

“原来如此。”林衍缓缓道，“归墟三老不过是你的棋子，万魔天尊是你的血脉棋子。你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统治上界，而是……”

他看向那道空间裂缝：“打通通往域外魔渊的通道，引天魔大军降临，吞噬此界。”

“聪明。”万魔之祖干笑，“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他抬手一挥：“儿郎们，杀光他们，吞噬他们的血肉魂魄！这方世界，将是我们新的猎场！”

“吼——！”

亿万天魔齐声咆哮，魔音贯耳，震得空间寸寸碎裂！它们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魔云，向着新生之地俯冲而下！

魔云未至，恐怖的魔压已经让大地开裂，山峦崩塌！联军将士站立不稳，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神魂欲裂。

“结阵——！”杨戬嘶声怒吼，额头青筋暴起，强行稳住身形，催动四象混元战阵。

然而这一次，战阵的光芒在魔云压迫下剧烈摇晃，如同风中残烛。

差距太大了！

之前的归墟傀儡虽多，但缺乏灵智，只会蛮攻。可这些域外天魔，每一头都凶残狡诈，懂得配合，更拥有各种诡异的天赋神通。更何况，它们的数量是联军的十倍、百倍！

“天尊！”清虚子看向林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绝望。

这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力量。

林衍踏前一步，将联军护在身后。

他抬头，看向那片毁灭一切的魔云，看向裂缝深处那些更恐怖的气息，最后看向万魔之祖。

“你以为，引来了域外天魔，就能赢？”

万魔之祖冷笑：“不然呢？你虽踏出半步，但终究只是‘道’的半步。而我，是‘魔’的半步。这里，已是我魔道领域！”

他张开双臂，无穷魔气自裂缝中涌出，融入他的身躯。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枯瘦的身躯开始膨胀，皮肤下浮现出狰狞的魔纹。

转眼间，他已化作一尊千丈高的三头六臂魔神，六只手臂各持一件魔器，每一件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本尊苦等万载，终于等到今日！”魔神怒吼，“吞噬此界，我便可真正踏入魔尊之境，统帅亿万万魔渊大军，征战诸天！你，将成为我登临绝巅的第一块踏脚石！”

魔威如狱，笼罩天地。

联军将士在这股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衍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你说得对，我只是‘道’的半步。”

“但我的‘道’，从来不是用来防御，用来妥协，用来苟活。”

他缓缓举起无锋剑。

剑身之上，原本流转的万道纹路、宇宙虚影，在这一刻忽然全部褪去，只留下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羁绊的——寂寥。

独孤剑意！

这来自人间，陪伴他一路走来的最初之道，在他成就混沌、衍化万法、凝聚道种之后，几乎已被他融入万道，不再显化。

但此刻，他将这份剑意，从混沌本源的最深处，重新剥离了出来。

不是演化，不是融合，而是……唤醒！

唤醒那份独属于人间的，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

唤醒那份无论面对何等强敌，都敢拔剑一战的决绝！

唤醒那份守护身后之人，虽死无悔的执念！

“我的道，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