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只说有任务,可能失联。
他还留了张照片在宿舍,是去年在农场时拍的,她站在农场前笑,身后是一群家人,阳光正好。
如果......如果这次真的回不去了,她会哭吗?
会的。
那个看起来坚强、实际上心比谁都软的姑娘,一定会哭。
然后呢?
她会擦干眼泪,继续她的研究,继续把农场建设好。
她会带着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这样也好。
顾砚辞扯了扯嘴角,却尝到了泪水的咸涩。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猎犬的吠声几乎就在耳边。
顾砚辞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靠在一棵榕树后,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木柄的六七式,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来吧。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手电光越来越近,他能听到特务们粗重的呼吸和兴奋的叫喊:
“就在前面!”
“抓活的!老大要活的!”
“小心点,那家伙......”
话音未落,顾砚辞从树后闪出,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榴弹扔了出去。
轰!
爆炸的火光在雨林中一闪而逝。
惨叫声响起。
顾砚辞趁机转身,拖着伤腿继续跑。
但没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枪声,是手枪,子弹打在旁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他扑倒在地,滚进一片灌木丛。
右腿的伤口彻底崩开了,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裤腿。
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脚步声围了上来。
“死了吗?”
“不知道......过去看看......”
顾砚辞握紧了匕首——最后一把武器。
他要等,等最近的那个,然后割开他的喉咙。
一个、两个......五个黑影,小心翼翼靠近。
就在第一个人踩进灌木丛的瞬间,顾砚辞暴起!
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划过对方咽喉。
那人捂脖子倒下时,顾砚辞已经夺过他手里的冲锋枪,对着另外四人扫射。
突突突——
两个特务应声倒地。
但另外两个反应极快,立刻开枪还击。
顾砚辞左肩中弹,身体一歪。
但他没倒,反而借势翻滚,躲到另一棵树后。
子弹追着他打,在树干上留下一排弹孔。
没子弹了。
冲锋枪的弹匣是空的,刚才那几发是最后的存货。
顾砚辞扔掉枪,背靠树干坐下。
血,从左肩和右腿不断涌出。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要死了吗?
也好。
至少,杀了三个。
至少......猴子应该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