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民们抬着顾砚辞,梁晚晚踉跄跟在后面,一行人沿着泥泞的山道往山下寨子走。
热带雨林的午后闷热难当,蝉鸣震耳欲聋。
梁晚晚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左臂的石膏闷在湿布里,又痒又痛。
她咬着牙,眼睛时刻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条路比她想象中难走。
山民们走惯了山路,步履轻快,但她每走一步都牵动腰侧伤口。
更要命的是,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姑娘,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山梁就到了。”
老妇人回头看她,眼里带着担忧,“你这伤......要不歇歇?”
梁晚晚摇头:“没事,能走。”
她不敢歇。
每多耽搁一分钟,顾砚辞就多一分危险。
而且这异国他乡的陌生山林里,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果然,就在翻越山梁时,前方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
“快!躲起来!”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急忙指挥众人将担架抬进路旁密林。
梁晚晚被老妇人一把拽进灌木丛。
透过缝隙,她看到一队约二十人的士兵正沿着山道上来。
这些人穿着杂乱的军装,有的像越军制服,有的像老式法军军服,还有的干脆就是便装套着武装带。
武器也五花八门,有AK-47,甚至还有二战时期的老枪。
但每个人脸上都有种蛮横的杀气。
为首的军官骑在一匹瘦马上,腰间别着手枪,正用当地土话大声吆喝着什么。
“是吴吞温的人......”
老妇人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恐惧,“这一带的土霸王,抢粮抢人,无恶不作。”
梁晚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轻轻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如果被发现,如果这些人要对山民不利......
士兵队伍越来越近。
军官突然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眯着眼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梁晚晚他们藏身的灌木丛。
“出来!”他用生硬的汉语喝道。
梁晚晚浑身一僵。
山民们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中年男人颤抖着想要站起来,被老妇人死死按住。
军官翻身下马,拔出手枪,一步步朝灌木丛走来。
一步。
两步。
梁晚晚的手心全是汗。
她看了眼昏迷的顾砚辞,又看了眼这些淳朴的山民,他们因为救自己而被卷入危险。
就在军官即将拨开灌木的瞬间——
“嘎!”
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突然从树顶飞起,扑棱棱冲向军官面门。
军官吓了一跳,抬手就是一枪。
鸟没打中,枪声却在山谷间回荡。
“妈的!”
军官骂了句土话,转身对士兵们挥挥手,“走!前面寨子还有粮食要收!”
队伍重新开拔,马蹄声和脚步声渐行渐远。
灌木丛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梁晚晚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老妇人拍着胸口,用土话念着什么,像是在感谢神灵。
“姑娘,你真是命大。”
中年男人抹了把汗,“刚才那只鸟......”
梁晚晚摇头,心里却明白,那是她情急之下从空间里放出的一只野雉。
空间里养着些鸡鸭禽类,没想到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但这也让她更加警惕。
刚才只是侥幸。
如果那些士兵仔细搜查,如果......
“我们得快走。”
她低声说,“那些人可能还会回来。”
山民们点头,重新抬起担架,脚步更快了。
.....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到达寨子。
说是寨子,其实只有十几户竹楼散落在山坳里。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的山村景象。
但梁晚晚注意到,寨子外围的竹篱笆有多处破损,像是被人强行闯过。
几户人家的竹楼上还晾着破旧的衣服,但寨子里几乎看不到青壮年,只有老人、妇女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