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这点在慕琛看来微不足道、甚至带着施舍意味的“给予”,在临景池这片早已荒芜冰冷、浸透毒液的生命荒原上,却成了唯一的光和热。是慕琛给了他离开那个地狱的机会,是慕琛让他过上了看似“人”的生活,是慕琛……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还能像个人一样活着,哪怕这“活着”的本质依旧不堪。
所以,就算现在,他被慕琛像处理垃圾一样囚禁在这里,不见天日,生死由人,他心里对慕琛,也生不出恨。一点都没有。
他甚至觉得,这辈子,能攀附上慕琛这样的男人,哪怕只是以这种扭曲的、被轻贱的方式,值了。慕琛和他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慕琛有他的骄傲,他的行事或许不光明,甚至冷酷残忍,但绝不龌龊下作。慕琛要什么,会明明白白地掌控,得到或丢弃,也干净利落。这点,临景池心服口服。
他承认自己威胁慕琛,纠缠慕琛,故意招惹李辛,算计李辛,想把他也拖入泥潭。他认。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他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做出这些事,不奇怪。
可是,认了,为什么胸腔里那团早已黑透、腐烂、他以为早就不会跳动的玩意儿,还会一阵阵的,抽痛?
不是害怕囚禁,不是恐惧死亡。
是想他。
疯狂的,窒息的,想见慕琛。
不是求他放过自己,不是求他饶恕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他想求的,卑微到尘埃里,也扭曲到极致——
慕琛,能不能……就算要我死,也别把我丢得太远?
就让我,像以前一样,待在你看得到、或者看不到的角落,当一件你懒得处理的旧物,当一个你偶尔想起、或许还会用一下的玩意儿,行吗?
别把我彻底丢开,别让我连仰望你的资格都没有。
我真的……爱你啊。
虽然这份爱,如此肮脏,如此卑微,如此上不得台面,在慕琛那样的人眼里,或许连“爱”这个字都不配,只是一份需要擦拭的污点,一个令人不快的错误。
可这就是他临景池,用这具肮脏的皮囊,这颗溃烂的心脏,所能产生的,最真实、也最绝望的情感了。
他缓缓闭上眼,将脸埋进膝盖。冰凉的液体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单薄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