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这一点很好,或者说,是她在经历了秦霄贤事件和与段瑾洛在一起后,逐渐明白的道理:有些事情,可以路见不平,可以拔刀相助,但助完之后,要懂得及时抽身,不问缘由,不探究竟。有些浑水,看着只是浑浊,淌进去才知道是能烫死人的开水。好奇心会害死猫,而她现在,只想做一只在段瑾洛羽翼下、偶尔伸伸爪子但绝不主动跳进沸水里的、安生的猫。
她看了一眼正在低声向慕琛汇报初步检查结果的医生,又看了看阿海已经干净利落地将三个人悄无声息地带离房间,手机也一并收走。现场迅速被控制,痕迹被抹去,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和混乱从未发生,只剩下昏迷的慕砚青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她的任务完成了。歪打正着,救(或者说,没让情况变得更糟)了小叔叔,制服了可疑人物,等到了该来处理的人。
于是,李辛轻轻放下一直紧握着的棒球棍,金属与地毯接触发出轻微的闷响。她抬手正了正帽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对慕琛说:
“那个……人交给你了。小叔叔……应该没事吧?如果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先走了。”她指了指地上的棒球棍,“这个……我带走?”
慕琛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很深,似乎想从她强装的镇定下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下头,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嗯。今晚……多谢。我的人在
这句“多谢”说得很轻,但李辛听得出里面的分量。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弯腰捡起棒球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的慕砚青,转身,拉开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充满惊险与乌龙的房间。
走廊里灯光柔和安静,仿佛刚才1218房间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李辛快步走向电梯,直到走进电梯,看着金属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个楼层的所有气息,她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靠上冰凉的轿厢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心还在咚咚跳着,后怕一阵阵袭来,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后的虚脱,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捉奸捉到小叔叔头上,还差点搅进一场不明不白的阴谋里……
李辛揉了揉眉心,觉得今晚这事儿,真是……够她消化好一阵子了。
得赶紧回家,洗个澡,然后……或许该给远在国外的段瑾洛发条信息?不,还是等他打电话来吧。她现在脑子里还有点乱。
电梯下行,载着惊魂未定又啼笑皆非的李辛,驶向酒店大堂,驶向平静的、属于她的夜晚。
而1218房间里,慕琛站在床边,看着医生给慕砚青注射解毒剂,眼神晦暗不明。阿海很快回来,低声汇报了几句。慕琛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李辛离开的那扇门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这个“嫂子”……似乎总能误打误撞,闯入一些……意想不到的漩涡中心。
这一次,她又“帮”了个大忙。
只是这忙帮的,着实有些惊心动魄,也……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