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或许只是错觉）响起。

慕琛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踉跄倒退，背部重重撞在拳台的围绳上，又弹了回来，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用手套勉强撑住身体，才没有彻底趴下。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淋漓而下，滴落在深色的拳台地面上。左臂的绷带早已被汗水和可能的渗血染深，伤口必然崩裂。他尝试起身，却发现双腿发软，手臂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段瑾洛站在他面前，胸膛也在剧烈起伏，汗湿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他脸上也有几处青紫，嘴角破裂，但眼神依旧锐利逼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狼狈不堪的慕琛。

角落里，阿海和段瑾洛的助手们依旧面无表情地站着，仿佛对眼前惨烈的搏斗视而不见，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拳馆里只剩下两个男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弥漫不散的血腥气。

段瑾洛看了慕琛几秒，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解自己手上的拳击手套。动作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事后的冷漠与决绝。他扔掉手套，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再看慕琛一眼，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拳台，走向更衣室的方向。背影挺直，带着胜利者的冷酷，也带着发泄过后、余怒未消的冰冷。

直到段瑾洛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门口，阿海和慕琛的助手才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几乎脱力、伤痕累累的慕琛从拳台上搀扶下来。慕琛意识有些涣散，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下颌和腹部，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呻吟。

他被迅速搀扶着离开拳馆，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轿车，风驰电掣般驶向慕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更衣室里，段瑾洛用冷水冲了把脸，冰冷的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冲淡了一些血迹，也让他眼中翻腾的怒火稍微平息。他换上来时的衣服，依旧是那副冷峻矜贵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残留的戾气和身上的些许伤痕，显示着刚刚经历过一场怎样的激战。

他拿出手机，找到慕琛的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

「这次回国，帮你处理尾巴，算还了你护希辰的情。」

「下次，再动我的人，慕琛，就不是今晚这么简单了。」

信息发送成功。他收起手机，眼神冰寒。

一码归一码。恩情，他还了。但触碰他逆鳞的代价，慕琛也已经用血肉偿还了一部分。警告，也已发出。

他段瑾洛不欠慕琛什么了。

但如果还有下次……段瑾洛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不介意，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真正体会一下，动他段瑾洛的女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窗外，天色依旧深沉。但黎明，似乎不远了。

而医院里，刚刚接受完紧急处理的慕琛，在麻药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昏昏沉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段瑾洛的信息。他模糊地看了一眼，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扯动了一下，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他闭上眼睛。

恩情两清了吗？

或许吧。

但有些东西，一旦萌芽，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也回不去了。

今晚的拳头，很痛。

但心底某个角落，那偷来的、带着绝望甜意和罪恶感的印记，似乎并没有因为肉体的疼痛而减轻分毫。

这场三个人的纠葛，远远没有结束。

至少，在他慕琛这里，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