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这一个核心信息,并且迅速得出了一个让他血脉隐隐贲张的结论。
“哥,”慕琛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动了他嘴角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毫不在意,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破釜沉舟的光芒,他迎着段瑾洛冰冷刺骨的目光,清晰而缓慢地,说出了那句盘旋在他心底已久、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话,
“敢不敢,公平竞争?”
他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那个将他狠狠揍倒在地、宣告主权的段瑾洛,那个他曾经只能仰望、只能将心思深埋的兄长,此刻似乎……失去了对李辛的绝对控制权。李辛的离开,像是一道裂缝,让他看到了某种可能性。哪怕这可能性建立在李辛的痛苦和段瑾洛的崩溃之上,他也顾不得了。他慕琛,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他要的,就会不择手段去争取。以前是碍于身份,碍于那份可笑的伦常,更碍于李辛对段瑾洛毫无保留的爱。现在,这层障碍,似乎被动摇了。
公平竞争?
段瑾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倏地变得极度危险,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能凝出冰霜。他看着慕琛那张即便缠着绷带也难掩桀骜和野心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李辛的势在必得,胸腔里翻涌的怒火、醋意、被侵犯领地的暴怒,以及失去李辛的恐慌,瞬间交织成一股毁灭性的风暴。
“她,李辛,”段瑾洛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绝对主权,“现在,未来,都只会是我的段太太。你,最好牢牢记住这一点。”
他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刮过慕琛脸上每一寸皮肤,最后定格在他那双闪烁着不甘和野心的眼睛上。
“她最好不要联系你。”段瑾洛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却蕴含着比怒吼更骇人的威胁,“不然,下次……”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的话语里那赤裸裸的警告和冰冷的杀意,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然而,慕琛仿佛浑然未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只听进去了那句“李辛离开,不要他了”,其他的威胁、警告、兄弟情分可能彻底破裂的预示,对他来说,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不在乎下次会怎样,不在乎段瑾洛会如何暴怒,甚至不在乎自己可能会为此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他在乎的,只有那一个信息:李辛,离开了段瑾洛。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心底那簇名为“妄念”的火焰,死灰复燃,并以燎原之势,疯狂燃烧起来。
病房里,两个男人,一个带着失而复得般的恐慌和决绝的占有欲,一个带着趁虚而入的侥幸和偏执的野心,无声地对峙着。空气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此刻,他们争夺的中心,那个被误解、被伤害、决定“埋葬”自己的女人,正顶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带着手指上那个小小的、丑陋的毛毛虫纹身,消失在这座巨大城市的某个角落,试图将自己变成一只不需要爱、也不会被爱所伤的……
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