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看似回到了某种“正轨”。段瑾洛像是要把之前缺失的、亏欠的、以及险些失去的后怕统统补偿回来,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李辛揣在口袋里,黏人程度直线上升,与以往那个冷静自持的段总判若两人。李辛虽然嫌弃他“太腻乎”,但眼底偶尔流转的笑意昭示着她并非真的抗拒。
这天下午,李辛开车去城西取一份之前订制的、给段瑾洛的袖扣——算是和好后,一点小小的、心照不宣的心意。车子刚驶出主干道,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辅路,前方一辆银灰色的跑车突然毫无预兆地减速,然后一个急刹,斜斜停在了路中间,挡住了大半去路。
李辛反应极快,立刻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刺耳的声音,堪堪在距离对方车尾不到半米处停下。她惊魂未定,眉头蹙起,心头火起。谁这么开车?不要命了?
还没等她下车理论,前方跑车的驾驶门打开,一条穿着昂贵西装裤的长腿迈了出来,接着,慕琛那张俊美却此刻带着点难以形容神色的脸,出现在车旁。他绕过车头,径直朝着李辛的车走来,脚步有些……刻意的不稳?
李辛心头那簇火苗瞬间被疑惑取代。慕琛?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以这种方式……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喂,”李辛走到自己车头前,双手插在米白色休闲裤的口袋里,微微歪头,看着站在她车前、表情有些难以捉摸的慕琛,语气是毫不客气的质问,带着属于“李小爷”的那股不羁劲儿,“你干嘛?这么开车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慕琛的目光从她下车起就牢牢锁在她身上。黑色的短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衬得她肤色更加白皙。简单的白T恤,米色长裤,帆布鞋,整个人清爽利落,又带着一股子随性的帅气。尤其此刻她微微挑眉、带着点不耐烦和疑惑看他的样子,眼神清亮,嘴角自然抿着,没有面对他时惯有的警惕或疏离(以前是懒得搭理,现在大概多了一丝“这人有病”的直观感受),反而有种鲜活生动的痞气。
这模样,和他之前见过的、在莫奕身边那个沉默如“门神”的“小李”,和在宴会厅里冰冷说“认错了”的李辛,都截然不同。更像是……他记忆中更早以前,那个还没完全被段瑾洛圈养起来、还会偶尔露出锋利爪牙的、生动的李辛。
慕琛看得有些出神,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更甚。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像是鬼使神差,查到她的行踪,就开车跟了过来,然后……就做出了这种堪称幼稚可笑的“碰瓷”举动。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听到她的质问,慕琛回过神,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混杂着痛苦和指责的表情,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脚踝,语气带着刻意压低的“痛楚”和理所当然:“李辛。”
“嗯?”李辛应了一声,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又抬眼看看他那张虽然皱着眉但怎么看都不像真疼的脸,心里的疑惑变成了荒谬。
“你的车,”慕琛煞有介事,甚至微微倒抽一口冷气,“把我撞了。你看,脚疼,可能扭到了。”
李辛:“……?”
她顺着他的指控,再次低头,仔细看了看他那“受伤”的脚,又看了看自己车头和他跑车尾部那至少还有半米的距离,再看看他完好无损、连灰都没沾多少的裤腿和皮鞋。
她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着难以置信和一种“你没事吧”的调侃光芒。她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语气拖长,带着点玩味:
“哥——”她故意把这个称呼喊得又清又亮,带着点京片子特有的调侃味道,“你这……碰瓷儿?”
那模样,那语气,那微微抬着的下巴,活脱脱一个又拽又痞、看穿一切的小爷,帅气里透着点坏,偏偏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慕琛被她这声“哥”喊得心头一跳,又看着她这副灵动鲜活的痞帅模样,竟然真的愣了一瞬,差点没接上戏。心底那点因为“碰瓷”而生出的微妙尴尬,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想要抓住眼前这抹生动颜色的冲动取代。
他定了定神,干脆将“无赖”进行到底,反正脸已经在决定这么做的时候暂时扔了。他索性靠在李辛的车前盖上,抱着手臂,看着她,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赖皮:“反正,是你刹的车,吓到我了,也……可能间接导致我脚扭了。你得负责。”
他倒要看看,她怎么接。
李辛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她上下打量了慕琛一眼,从他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到他腕间低调奢华的表,最后落回他那张写着“我就是要赖上你”的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