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绑匪真的将她当成了毫无威胁的“弱鸡”,认为一个被麻药放倒、醒来后也手脚酸软、外表看起来顶多算个“痞帅青年”(在绑匪眼里可能更接近“不男不女的弱鸡”)的女人,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所以连象征性的捆绑都懒得做,只是像扔垃圾一样把她丢进了车厢。这倒是给了李辛一丝可乘之机。
她艰难地挪到慕琛身边,车厢的颠簸让她几次差点扑倒在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灰尘味混合,直冲鼻腔。她强忍着不适,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探向慕琛的鼻端。
指尖触碰到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气流。他还活着!李辛心头稍松,但紧接着又揪得更紧。这呼吸太微弱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慕琛?慕琛!”她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急促地呼唤,同时轻轻摇晃他的肩膀。触手之处,衣物冰凉湿黏,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然而,慕琛毫无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李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的目光借着那丝微弱的光线,焦急地扫过他的身体,当落到他垂在身侧、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的手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绝对不是正常的手部姿态!手腕和手指的关节呈现出诡异的弯曲,明显是骨折了!而且看那肿胀的程度和扭曲的弧度,很可能不止一处骨折!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头顶,让李辛浑身汗毛倒竖。这不是绑架勒索!绑匪求财,不会将“肉票”伤到这种只剩一口气的地步!这更像是……带着某种明确意图的“处理”!就像处理一堆需要被清理掉的、碍事的垃圾!
这个认知让她毛骨悚然,浑身冰凉。如果仅仅是绑架勒索,她和慕琛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有活命的希望。但如果绑匪接到的指令就是“处理”,那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被带到某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但强烈的求生欲望,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苗,疯狂地灼烧着她的神经。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如果被带到终点站,那才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必须在路上想办法!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身体的酸痛和恐惧带来的战栗。李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只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困兽,开始用更加锐利的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视着昏暗车厢内的每一个角落。
这明显是一辆经过改装的商务车,后座的座椅被全部拆除,腾出的空间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生锈的手推车、脏污的麻绳、成卷的细铁丝、几卷黑色的电工胶带散落在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就在她身侧,紧挨着慕琛蜷缩的身体,半掩在一个破麻袋通体乌黑,一头被磨得异常尖锐,在昏暗中闪着不祥的冷光。而最让李辛心脏骤停的是——那尖锐的一端,赫然沾染着大片已经凝固、呈现暗褐色的血迹!甚至有一些黏腻的血块还挂在上面!
是它!就是这个东西,刺伤了慕琛!李辛几乎可以肯定。看着那尖锐的、带着倒刺般的血污尖端,她仿佛能想象到它被狠狠刺入人体时的残忍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此刻,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压下了所有不适。这东西,现在是她唯一的武器!是渺茫生机中,可能撕开黑暗的一道裂口!
她屏住呼吸,动作极其缓慢、小心地伸出手,指尖冰凉,触碰到那根冰冷、黏腻的铁棒。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它从麻袋下抽出来,紧紧握在手中。铁棒很沉,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和血腥气,粗糙的纹路硌着她的手心,却奇迹般地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力量感。
她将铁棒藏在身后,身体尽量蜷缩,假装依旧虚弱无力,目光却像鹰隼一样,透过前排座椅的缝隙,紧紧锁定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