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边缘一处不起眼但安保严密的私人住宅区,陈星的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地下车库。李辛被陈星半扶半抱着,带进了他的私人住所。慕琛则被那辆改装救护车直接送往了陈星安排的、更加隐蔽且医疗条件完善的私人医疗点,由信得过的医疗团队接手,手术已经在紧张进行中。
陈星的住处,如同他本人一样,干净、利落、透着一股冷硬的实用主义风格。大面积的灰白基调,线条简洁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只有必要的家电和几盆生命力顽强的绿植。一切都井井有条,一丝不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松木的清洁剂味道,冰冷,但也安全。
李辛身上的伤口已经由陈星带来的医生简单处理过了,消了毒,上了药,包扎妥当。都是一些皮外伤和擦伤,看着吓人,但好在没有伤筋动骨。此刻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陈星准备的干净T恤和运动裤(明显是男款,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湿漉漉的短发胡乱擦了几下,还滴着水。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依旧残留在眼底,但身处安全的环境,面对值得完全信任的“战友”,她那点混不吝的虎气又悄悄冒了头。
她趿拉着过大的拖鞋,在陈星简洁到近乎性冷淡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屁股坐在那张灰色布艺沙发上,挑了挑眉,看向正在厨房倒水的陈星。
“陈星,你还单身呢?”她开口,声音依旧有点哑,但语气已经带上了点熟悉的调侃。
陈星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将其中一杯递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啧啧,”李辛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咂咂嘴,继续点评,“这房间跟你一样,这风格,这气场。”她指了指光秃秃的墙壁,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物品的陈列架,还有那硬邦邦的沙发,“一看就是老光棍的窝,还是特别硬核、特别直男的那种老光棍。”
陈星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看着李辛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几分神采,小嘴又开始叭叭地输出,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饿了吧?”他打断她的“房间风格点评”,问了个实际问题。从她被绑架到现在,少说也过去七八个小时了,又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逃亡和搏杀,体力消耗巨大。
李辛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嗯,饿了。前胸贴后背。”
“想吃什么?”陈星问。他这里平时不开火,冰箱里存货有限,但这个点了,叫外卖也不安全。
“有什么?”李辛倒是一点不客气,眨巴着眼睛看他。她知道陈星的性格,能问她想吃什么,多半是心里有谱。
陈星站起身,走向厨房,打开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里面果然整洁得过分,分区明确,食材不多,但摆放整齐。他看了看,从冷冻层拿出一盒东西。
“你吃饺子吗?”他走回来,晃了晃手里的保鲜盒,“我自己包的。”
“饺子?”李辛眼睛一亮,她是北方人,对饺子有种天生的亲近感,尤其是在这种惊魂未定、又冷又饿的时候,热乎乎的饺子简直是治愈良药,“什么馅的?”
“韭菜虾仁。”陈星回答,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韭菜虾仁!”李辛更高兴了,这可是她的最爱之一,“好!就吃这个!”
陈星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那毫不掩饰的馋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你等着。”他转身走回厨房,开始烧水,准备煮饺子。
厨房是开放式的,李辛坐在沙发上,正好能看见陈星忙碌的背影。高大,挺拔,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小臂。他动作熟练地起锅烧水,等待水开的时候,又从冰箱里拿出醋和辣椒油,甚至还洗了两根小葱,细细切了,放在小碟里。
暖黄的灯光下,锅里渐渐升起白色的水蒸气,氤氲了男人冷硬的轮廓。饺子下锅,在滚水中沉沉浮浮,食物的香气慢慢飘散出来,混合着韭菜的辛香和虾仁的鲜甜,驱散了屋子里最后一丝冰冷和紧绷的气氛。
李辛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腕上被铁丝勒出的伤痕火辣辣,脑子里还充斥着今天经历的种种惊险画面,对慕琛伤势的担忧,对未知内鬼的疑虑,对段瑾洛的思念和担心……各种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