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琛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逐客令,甚至看都没看他第二眼,径直朝着李辛走去,脸上的笑容扩大,带着一种近乎无赖的坦然,声音清朗,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没地住了,来投靠我老公啊。”
老公?
这两个字像两颗炸弹,瞬间在段瑾洛的脑海中炸开!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周身气压骤降,眼神锐利如刀,射向慕琛。他敢!
然而,慕琛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气血翻涌,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
只见慕琛走到李辛面前,微微弯下腰,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没了之前的疯狂偏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赖皮的亮光,语气更是理直气壮:
“老公,你不是那天晚上跟我规划的吗?做我老公。”
他刻意加重了“那天晚上”和“规划”这几个字,目光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段瑾洛,那眼神里的得意和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副“我就是来投奔我老公,天经地义”的无赖模样,落在段瑾洛眼里,简直……不值钱到了极点!却又该死的有效!因为他精准地踩在了段瑾洛最敏感、最疼痛的神经上——那晚酒店里的“梦”,那个被段瑾洛视为奇耻大辱、却又恐惧无比的“一辈子”的规划!
段瑾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慕琛,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这个混蛋!他还有脸提!还敢找上门来!还敢当着辛辛的面,用这种轻佻的语气喊“老公”!
李辛也被慕琛这突如其来、理直气壮的“投靠”和“老公”给弄懵了。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慕琛,他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很认真,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执拗?她的大脑飞快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荒谬的一幕。
而慕琛,看似轻松无赖,实则心里也在打鼓。他知道自己在玩火,在段瑾洛的地盘上,用这种方式挑衅,无异于虎口拔牙。但他没办法。被慕砚山关起来的这几天,他快要疯了。满脑子都是李辛那双清澈又疲惫的眼睛,是她那句“天亮了,梦该醒了”,是段瑾洛将她强行抱走时,她毫无反抗的平静。他怕,怕段瑾洛真的用什么手段哄回了她,怕那个“梦”彻底碎了,怕自己连最后一点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一被放出来,他第一时间就到了段瑾洛的住处,然后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来了。他知道段瑾洛恨他入骨,知道李辛可能还没从之前的混乱中完全走出来,甚至可能根本不会接受他这荒谬的“投靠”。
但他必须来。他得让她看见他,得提醒她那个“梦”,得让段瑾洛如鲠在喉!哪怕被当成无赖,当成不值钱的玩意儿,他也认了!反正他在慕砚山面前,为了达到目的,撒泼打滚、装乖卖惨、无所不用其极的事儿也没少干。段瑾洛走的是沉稳可靠、隐忍担当的路线,他慕琛偏不走寻常路。在慕砚山眼里,段瑾洛是山,沉稳可靠;他慕琛是河,奔腾不羁,各有各的恼人法。老头子对他这套,是又头疼又没辙,总不能真把这“玩意儿”打回娘胎——当然,也舍不得。
这次他被关,也就是做做样子,在慕砚山面前,他一番软磨硬泡,深刻“认识”错误(虽然心里未必),做了无数保证(能不能做到另说),老头子看他那副“知错能改”(假象)的诚恳(伪装)态度,加上毕竟是自己儿子,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把他放了。
于是,他就这么“奔腾不羁”地,直奔“敌营”来了。
此刻,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段瑾洛眼神冰冷,杀气腾腾;慕琛看似轻松,实则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段瑾洛的爆发;而被夹在中间的李辛,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这两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