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以及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刚才酒吧里的喧嚣、迷离灯光、还有慕瑾儿那句石破天惊的“哥哥我喜欢你”,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她被女人表白了(芯子里那个直男第一次遇到这种女人,集无辜可爱和邪恶一体)
而且,她他妈居然……差点心动了?或者说,至少是方寸大乱,手足无措,像个纯情小处男一样被撩得面红耳赤,差点被“强吻”?!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她居然对慕琛最后那个揉头的动作,和他那句带着叹息的“辛辛,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依赖感和委屈感。仿佛在他面前,她真的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做个不懂事、会闯祸、需要人操心收拾烂摊子的“小孩”。
这感觉太陌生,也太危险了。就像一颗糖,明知有毒,却依然会被那片刻的甜味蛊惑。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驾驶座上的慕琛。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得有些冷硬,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他心情并不佳。他没有再说话,但周身那股低气压,无声地弥漫在狭小的车厢内,让李辛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比如,谢谢他及时出现“救”了她(虽然她并不觉得一个吻能要了她的命,但当时那个情形……确实挺要命的)。又比如,问问他怎么那么巧出现在酒吧。再比如,解释一下她跟慕瑾儿真的没什么,她纯粹是被“碰瓷”了。
可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说什么呢?好像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毕竟,她当时那副“任人宰割”的蠢样,慕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段家别墅的车库里。熄了火,车厢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蓝光。
慕琛没有立刻下车。他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前方虚无的黑暗中。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沙哑:
“辛辛。”
“嗯?”李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
“今天的事,”慕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忘了它。慕瑾儿那边,我会处理。以后……离她远点,不只是她,慕家任何人,任何事,都尽量避开。”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但李辛听出了里面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知道了。”李辛低声应道,心里那点因为被“管束”而产生的不自在,被一种更深的、莫名的情绪取代。她知道慕琛是为她好。慕瑾儿,还有慕家,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她这种“头脑简单”(自认为)的人,最好敬而远之。
“还有,”慕琛转过头,在黑暗中看向她。他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寒星的墨玉,紧紧锁住她的视线,“以后出门,尤其是晚上,尽量让段瑾洛陪着你,或者至少带上人。别一个人到处乱跑。”
“我没乱跑……”李辛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在慕琛沉静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小。好吧,今天确实是她“落单”了,才给了慕瑾儿可乘之机。
“听话。”慕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但很快又软化下来,变成了一种近乎恳求的低沉,“辛辛,别让我……们担心。”
那个“们”字,他说得很轻,但李辛听懂了。他指的是段瑾洛,也指他自己。
李辛心头微微一颤,一股酸涩的暖流涌上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水汽逼退,点了点头:“嗯。”
慕琛似乎松了口气,这才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夜晚的凉风拂面而来,带着庭院里花草的清香,吹散了车厢内沉闷的气氛,也让李辛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她下了车,站在慕琛面前,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是该直接说“谢谢”然后转身回家,还是该再说点什么?
慕琛看着她这副难得乖巧(?)又带着点迷茫的模样,心底那点柔软再次被触动。他伸出手,似乎想像刚才在车里那样揉揉她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克制的、兄长般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