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哥,今天多亏了你和临峰大哥!兄弟服了!”
“辛哥,牛!我们先撤了!”
机车也被随后赶到的、慕琛安排的拖车一一运走。现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警方忙碌的身影,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石灰粉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气。
临峰受的伤不算太重,大多是皮外伤,但段瑾洛不放心,直接让段家的私人救护车将他接走,去自家医院做全面检查和治疗。临峰临走前,深深看了李辛一眼,目光复杂,有关切,有愧疚(毕竟李辛是为他挡的棍子),也有敬佩。李辛冲他咧了咧嘴,想比个“OK”的手势,结果牵动了右肩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喧嚣褪去,只剩下李辛,以及她面前,两个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地看着她,面色一个比一个深沉、眼神一个比一个复杂的男人——段瑾洛和慕琛。
李辛顿时觉得,比肩膀上的伤更疼的,是这俩人的目光。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带着怒火,带着后怕,还带着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秋后算账的意味。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就像个逃学打架、还被家长和老师(还是两个最严厉的)当场抓包的孩子。虽然她心里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天经地义!),但在段瑾洛和慕琛的注视下,那股子“李小爷”的底气莫名就泄了一大半。
“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乖巧又无辜的笑容,但因为疼痛,那笑容看起来有点扭曲,“老公,慕琛……我、我没事……真的,就一点小伤……嘶!”话没说完,又不小心牵动了伤处,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白了几分。
“老婆。”
“辛辛。”
两个男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都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段瑾洛的声音低沉紧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慕琛的声音则有些沙哑,眼神一瞬不瞬地锁在她苍白的脸上和那明显不对劲的右肩上。
李辛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俩肯定气疯了。她耷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等待批评的小学生,小声嘟囔道:“想骂就骂吧……我、我也没做错什么……就是……就是身手有点弱鸡……”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点不甘和懊恼。她确实觉得自己没做错,救人还有错了?但她也承认,自己今天这伤挨得有点冤,要不是临峰在前面顶着,她估计更惨。说到底,还是功夫不到家。
看着她这副明明心虚又强撑着说自己没错、还懊恼自己不够强的模样,段瑾洛和慕琛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后怕、心疼、无奈……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骂她?她确实是为了救人,还阴差阳错端掉了一个人贩子窝点,救了几十个孩子。这功劳,足够抵消她私自冒险的过错。
夸她?看着她那惨白的脸色和无力垂落的右臂,还有身上其他地方的擦伤淤青,夸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
打她一顿?舍不得。把她关起来?关不住。
段瑾洛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受伤的右肩,伸出手,轻轻抚上她冰凉汗湿的脸颊,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先去医院。”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有的话,所有的账,都等检查完伤势再说。
慕琛也上前一步,站在李辛另一侧,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抬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去,只是沉声道:“走吧,车在那边。”
李辛看看左边脸色黑如锅底的段瑾洛,又看看右边眼神沉郁的慕琛,心里那点“英勇事迹”带来的自豪感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心虚和……一丝莫名的委屈。
她撇了撇嘴,没敢再吭声,乖乖地被段瑾洛小心翼翼地扶着,一步一步,朝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充满热血、荒诞与石灰粉的“见义勇为”,暂时落下了帷幕。但等待李小爷的,显然不仅仅是医院的消毒水和绷带,还有来自两位大佬的、绝不会轻易罢休的“深切关怀”与“严肃教育”。
救护车的警笛声远去,警灯闪烁,这个小山村即将迎来彻底的清洗。而那些被解救的孩子,他们的命运,也将翻开新的一页。而我们的李小爷,她的“勋章”与“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